却不想男人非但没有要跑的意思，反而一扎傅偏楼的怀里，呜呜嚎：

谢征闻讯赶来，瞧见这番景象，一时间也无语凝噎。

“你是在和我说话？”傅偏楼指着自己，莫名其妙。

族寿数短暂，想要生灵更是难上加难，在一块河床吐沙的同伴里,只有它，浮上岸晒月亮时,恰逢六十载一遇的帝浆,汲取日月华，一举开窍。

妖丹一旦被挖，修为尽废，寿数也就到了尽，与死无异。

它们说，你有妖丹，你也一样是个妖。

忽而有日，它的里，凭空生来一颗宝珠。宝珠莹莹如辉，滴溜溜漂亮得。

不错，妖想，不用躲避天敌的话，这下总能睡个安稳觉了。

面对一张用乌黑油墨画满乌爬虫的脸，傅偏楼实在记不起他那曾经的师尊风仪翩翩、不怒自威的样，呆滞在原地，瞠目结。

随着两人的对话，四周，楼梯逐渐扭曲，虚影猛烈浮动，谢征知是因抓对了人，幻境正在消弭。

这些和以前遇到过的同类都不同，它们自称为妖，将宝珠唤作妖丹，还会用些神奇的术法。就像曾经老家伙们告诉它的一样，本不惧天敌捕。

蔚凤握在手里的不再是扫把杆，而是张扬锋锐的天焰；傅偏楼也没了白龙的角和尾。

倘若——他并非是只着一条衩、衬衫大敞、一条领带系在脖颈，垂落于赤果的膛的可笑模样的话。

谢征恢复了青年的姿容，抬眸一扫，他们正站在自己借来的渔船之上。

妖一族天生可纵蜃气，制造幻象，其妖丹用多多，价值不菲，乃修中的香饽饽。

“走。”

至少，不是他印象中的柳长英。

彼时，它并不懂何为修炼，只觉得好清,沙好，太月亮晒得壳好舒服，好适合睡觉。

照原著内容，接下来，它该要金蝉脱壳，准备逃命了才是。

对面，妖对这急转直下的事态也瞠目结，听闻这句话，忽而“哇”地哭了声，凄凄切切，好不可怜，“白老大你知的，小贝壳我没用得，又怂又蠢，也只能用这办法替您气了啊！”

妖生于兽谷。

“谢征！找到了！”叫了一声，傅偏楼唯恐把人丢，心中焦急，也不顾自己还穿着长裙，大步跨过楼梯，抓住扶手便翻了下去。

大家都劝它走这里，前往更大更广阔的域，然而息的妖不明所以。它只睡觉，在觉里地梦。

“我、是、男、的！”

“你……”半晌，才艰难地挤一句话，“莫不是和柳长英有仇？”

对面却告知，天敌不足为虑，真正要警惕的，是人。

让走就得走，但凡多留片刻，就会被一卷袖径直扫地门。

傅偏楼脸一黑。

“傅偏楼？”

“站住！你……”他本想说你就是造幻境的那只妖吧，看清前之人的模样，浑一震，剩下的话卡在，愣怔地吐不来。

直到夜晚过去，日东升，晨曦探山，柳长英才会说第二句话：

白老大？小贝壳？谁？

但这并不妨碍他一认——着柳长英那张脸的家伙，并非柳长英。

少年一袭白衣，丰神俊秀，绝不会被错认别。

他提起手中壳，狠狠晃了晃，恶声恶气，一字一顿：

傅偏楼也顾不得那么多，到正要下楼的“柳长英”面前，拦住他的去路。

“刺啦”一响，裙摆应声而裂，尾挣脱束缚，撑住摇晃不稳的。

老家伙们啧啧称奇,其中一个说，它在别见过类似的，那可厉害得不得了，连天敌都能击退，你真是息了。

它便顺着，躲躲藏藏，停停歇歇，一路向东，又撞见一个群。

傅偏楼不懂他，也有些畏惧他。几辈的师徒，彼此间的还不如和无律来得多。

孽龙我错了一件事。

无数兽类长在这片蛮荒贫瘠的土地,集群而居，大多数依赖于本能,活得浑浑噩噩、懵懵懂懂,究其一辈都启不开智。

否则这是在什么？

于是就这么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边的同伴换了一波又一波,它竟不知不觉活到了十岁，成了族群中数得上号的老家伙。

族群很快发现了这枚新生的后辈，忙不迭把它迎去了更大的域，说这边灵气足,要好生修炼,争取活过两年。

人，是样貌上乘、犹如冰雪的人。光看眉目，如描如画，秀之余，又不失冷峻。

也就是说，这个一把鼻涕一把泪还在哭个不停的男人，果真是妖。

恰逢动结束，虚像尽散，幻境中的不复存在。

“我真是睡糊涂了，编个幻境，把自己变成柳长英那厮也就算了，怎么还把白老大变成了女？莫非境界倒退，走火了不成？”

之后又过去许久，久到当年他认识的老东西们都不见了，有的离开，有的死去。妖一觉醒来，找不到一块晒月亮的，终于觉得有孤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