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实上，宣明聆的铸之不是正统，所谓灵个、契合之论，说去，不知被谷里多少铸师私底下嘲过。

期间还咬牙切齿地瞪了那剑好几。

“我需要你，”剑刃越越，血涌越发急促，谢征不为所动，只低声，“你也需要我，不要任。”

“故而，也仅是传闻。”

“清规认为，这世上之材料，何为好坏？”宣明聆问，“寒的冰蜥鳞甲，若是让火行灵来用，岂不冲撞？而寻常易得的晶矿，却是通灵中和的最佳选择……依我之见，适宜与否更为重要。”

“混沌钟不是创世之么？”傅偏楼不禁纳罕，“还有所谓的‘材料’能跟它相提并论？”

宣明聆天资不足，那就由他来论证他的，究竟能否求个结果。

谢征虽不太懂，但也觉得有意思：“照此说法，铸材料之好坏，反而无所谓么？”

稍稍一用力，比想象中锋利得多的刃便刺破肌理，划破手心，鲜血潺潺涌，至剑的血槽，很快也冻结在表面。

中腾起一簇暗火，蔚凤什么都没说，只低低唤：“小师叔……”

谢征，上前，仔细打量这柄长剑。

傅偏楼在旁边看得眉蹙，蔚凤也意外地挑起眉。

架台上，横放着一柄结霜的长剑。

“……”这无疑是异想天开之言，宣明聆面上的笑意淡去了些，沉默片刻，才轻声，“此乃我毕生所追。”

谢征松开手，傅偏楼几乎下一刻就到了他的边，拿衣角裹住尚在冒血的手心，从怀里掏药瓶来。

冰冷和疼痛贯穿手掌和指腹，他皱起眉，盯着宛如动着鲜血的长剑，想到宣明聆所谓的灵之个。

“天下仅仅三大仙，若是有，那在哪里？”

他后，傅偏楼颇为不安地问：“放血？要放多少？”

害的不是铸造它的人，而是使用它的人，人合一，方为上乘。”

那双向来温的双眸，忽的灼灼之，叫人明白他并非在玩笑。

宣明聆叹息：“看来，清规的情，比看上去要许多。”

只有他清楚，小师叔所言“合适”，的确仅为合适。凭问剑谷谷主之的份，宣明聆手中少不了好东西，不知有多少外界追捧的铸灵材，被毫不犹豫地用在外门弟的中，不取一文。

“自然是没有的。”宣明聆摇，又有些犹疑，“不过……传闻里，曾有人铸造过仙。”

柄如玉，雕刻云纹，末端垂下一赤穗带，一望去，外观是俊逸漂亮，却好似平平无奇，没有天焰那般的张扬无匹，哪怕不鞘，也难以掩藏住锋利。

不再谈论遥远的仙，宣明聆退后两步，请谢征：“清规，烦你放血，替它开光。”

那边，见始终没有回应，谢征思忖片刻，径直握住了剑刃。

话锋一转，几人已走到地下尽，火炉、风箱、架台赫然可见。

宣明聆行至剑前，垂目轻抚长剑，继而：“仙已超脱灵之列，乃天生地养，想要铸，除非有混沌钟碎片那样的材料。”

蔚凤看着他，情不自禁地握天焰。

妄想比肩仙？可谓笑话中的笑话。

清澈的嗡鸣，如玉石相撞，轻轻应和。

他不知天焰是拿何铸成，但即便只是最普通的铁块，他也要将其发扬光大。

然而，半晌过去，久到伤都凝固住，那柄剑也和死似的，毫无动静。

“再者，有何奇珍，能胜过修士灵力的反复温养？”

若与他相称——

“他当然……”傅偏楼嘀咕，对别人狠，对自己更狠，一旦下定决心，就不会回。

随着他的话音，谢征伸左手，及结霜的剑刃。

血冰消，底下似雪似银的剑。

一介连金丹都结不了的铸师，给外门弟打打灵，大抵就是此生尽了。

“……尔之名，化业。”

“不过说到底，也仅仅为比肩。”

谢征就是这么一个人。

但宣明聆从不在意闲言碎语，哪怕他给别人铸造的灵，只是作为问剑谷弟们修为低微时所用，也未曾敷衍对待过。

像明白他的意思般，宣明聆“嗯”地应了一声，眸光晃，展颜而笑。

傅偏楼好奇：“那一路养下来，可以比肩仙吗？”

“顽劣。”宣明聆拿他没办法，并不在意地斥了句，接着一笑，“自然，这些，是我一人之见，诸位听听便好。世间统千千万，即便都是用剑，有人剑意厚重，如同山岳，有人则轻灵捷，以巧取胜。铸之莫衷一是，在下也尚在探寻。”

蔚凤凑趣：“小师叔，你这么夸我，我要得意的。”

这个蔚凤很有经验，答：“因人而异吧，看它何时会回应你。当初我了半碗呢，小师叔说天焰跟我一样脾气躁烈，傲骨难驯，所以要得多些。看你师兄的剑这么安静，应该不要几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