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什么时候，有着刻板份、被符号化了的“反派boss”，在他心目中逐渐化为了前鲜活灵动的少年？

“说是杨飞鹏那小啊，搭上大人的关系了……”

一旁钱掌柜瞧见，不由哈哈大笑：“小孩嘴馋，多正常！”

“这是中了？”

“对，老杨家送去京城念书的儿，夫给取的名儿，飞鹏，真没取错，一飞冲天啊！”

顿。

钱掌柜来者不拒，每个探的都让拿一两枚走，笑眯眯的，像座散财的弥勒佛。

中途不小心，胳膊挨了傅偏楼一下，钱掌柜没意识到不对，傅偏楼则猛地白了脸。

他手上没停，将一个个粽包得严严实实，齐整漂亮，心则已经飞去了天外，支起耳朵听各路八卦，活像一只偷油吃的小老鼠。

谢征却伸手去粘在少年边的一粒红豆，跟着轻笑一声：“偷吃？”

奈何钱掌柜并不知晓他的受，顺势就腆着肚坐到他旁，转招呼：

傅偏楼望着钱掌柜，眨眨。

“秋闱还没开考，哪儿来的中？不过我看，八成要中了……”

“杨飞鹏？”傅偏楼觉得这名字有几分耳熟，略一思忖，讶异喃喃，“他不是杨婶的……”

明明这个人才是最荒谬的存在，是时刻提醒他这里只是一本书、而非真实的信标……

“我，我就是，有想知是什么味……”傅偏楼声音本来就轻，在谢征的注视下越来越小，不甘心地弱弱解释，“只尝了一……”

“杨家是要发达了呀！真息！”

粽叶包完一大半时，老徐就回去后厨支柴火烧，准备煮上一些当作几人的晚饭。

镇上谁家又闹了什么事，谁家孩有息，这边愁今年雨太多容易淹，那边喜庄稼长势不错收成有望。

傅偏楼双肩一颤，顿时如蒙大赦，端着板凳绕过来，挨着谢征坐下。

“……”傅偏楼一窘，立刻红着耳朵不吭声了。

……算了，麻烦也是自找的。

傅偏楼乖乖。

“杨飞鹏？杨成家那个？”

许是客栈里的氛围太过祥和，那胖乎乎的影一时竟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。

谢征早就习惯这些，傅偏楼却还是第一回见。

“王大陈三，你们俩也一块来，不能把事全堆给小谢他们啊。”

他和王大刚、陈三抬着满满当当一瓷盆糯米过来，弯腰“咚”地放在盆边。

“我小叔说，杨家小本就课业，又跟那位人往来，虽然不清楚究竟是谁，但定然地位不低，指不定是皇亲国戚呢……今年准有着落。”

他的心不禁掠过一丝茫然。

“没事，反正红豆备多了，回正巧让老杨熬一锅红豆汤，那个好喝！”钱掌柜摆摆手，“小谢你也是，别吓你表弟了，人家帮忙了一下午，粽包得可漂亮，应得的！”

还未来得及细想，后，钱掌柜的声音乐呵呵响起：“呦，小谢和他表弟忙得真快啊，辛苦辛苦！”

谢征瞥了傅偏楼一。

后厨的老徐也切好了馅料端过来，六人一同忙活得火朝天，除了红豆、枣、咸这三，还包了一些白粽，用来蘸糖吃。

“杨叔杨婶他们这些年没白熬，”他笑，“回明天我就把这大好事告诉他们去！”

“掌柜的客气了。”谢征端起礼节的微笑，望向傅偏楼唤，“宝宝，过来我这边，给两位叔叔挪个位置。”

蒜，和乐。

他看上去那么开心，仿佛这大好事是发生在自己上一般。

大家显然对钱掌柜的举动习以为常，有人接过粽，反手就将刚从地里摘的新鲜菜分一半，有人还来叫壶茶歇歇脚，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。

再骨悚然，他也清楚钱掌柜不是故意的，反应太大谁都尴尬，只能咬牙忍住恶心，低继续清洗粽叶。

几不可闻地，谢征听到又轻又闷的一句“谢谢”，明显惊魂未定，尾音还发着抖。

他是什么时候，开始对傅偏楼的一举一动、细微神态所表达的情绪这样了若指掌的？

谢征本就没有责怪的意思，多算调侃，想不到被误会成这样。

这会儿粽的清香飘了满屋，惹得农忙完回家路过客栈的人纷纷探。

杨婶给他的那抄本，封面就题着“杨飞鹏”三个字。

几人长吁短叹，傅偏楼惊讶过后，忍不住喜上眉梢，拽了拽谢征的袖，附耳小声：“你听到吗？杨家的事。”

“别急别急，”那人神神秘秘，“听我慢慢说……我小叔不也在京城么，杨飞鹏和他同乡，多有来往，他前两天寄信告诉我的，假不了。”

五个人十只手，一大盆粽叶很快洗净。

“听说杨飞鹏要发达了！”

谈论的人糊涂：“这是什么话？还没考就晓得要中？几个意思？”

他摸了摸傅偏楼的发，有无奈，又有好笑：“下不为例。”

真麻烦，他不由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