懵的011：“诶？”

小球被他笑得瑟瑟发抖：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110，它的宿主好像压抑疯了qaq

为什么我是“boss”？

“我多希望他不存在，可偏偏他又不能消失，因为他是我回去的唯一希望……”

谢征没理会它的歉，毕竟造成这番局面的并非011，他也完全不想大度原谅。

清澈嗓音低回悠长，以一个不会惊扰到人的声调叙述着，字字句句危险的幽暗之。

结成冰的空气如同被扎破漏气的气球，飞速淌走。

“谁让他是boss，谁让他灭世造成了现状，谁让他手可及……理所当然不是吗？不然我找谁来承担责任？难不成自认倒霉吗？”

它努力回忆了一遍所有两人相的画面，没能从谢征脸上捕捉到半讯号。

“很好啊，这样一来，他就和我一样了。”

“从穿过来后我就一直在想，为什么会选中我？想穿书的，愿意陪你们玩拯救反派家家酒的大有人在，为什么偏偏是我？”他问，“为什么boss灭世的责任要我来清算？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擅自主？我错了什么事？”

不是针对它，而是——

“我就不至于独自战战兢兢，如履薄冰了。”

他怕被发现，故意呓语一句，借此机会翻了个。

什么情况？刽手良心悔悟金盆洗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？

“一样？诶……”011傻，“意思是，宿主看见小boss就觉得痛苦吗？”

“哈？为什么呀？”小绒球拼命摇脑袋，“才不好！一也不好吧！”

如果所有都是表面的伪装，那它的宿主……究竟自我把控到了何地步？

像打理人偶娃娃般一缕缕理顺少年睡的发丝，气氛随着谢征的沉默渐渐绷，陡然，他的笑容消失，叹了气：

他也曾无数次想问——为什么是我？

为什么我的睛生而有？

他望着傅偏楼，喃喃地自我剖析：“被迫离家的焦虑，计划不顺的压力，无宣的苦闷和愤怒，还有幻觉里被杀死的心有余悸……我将这些恶意通通发在了他上。”

真可怕。谢征想，有一瞬间，他竟然觉得自己就该对这孩为所为。

“是我错了，”谢征沉声，“我该找的不是boss，是你，是制造你的天。除此以外，皆为迁怒。”

倘若放纵这念，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？

“为什么是我？——那傅偏楼是不是也该问一句，为什么是我？”

他顺着傅偏楼的发，就像屠宰手顺着小羊羔的。

011第一次认识他似的，吭哧半天吭不一个字。

“是我错了。”

——反正是他害的，我是来救他的，遇见任何不顺心，有什么挫折坎坷，受到委屈伤害，便是他的责任。

“所以我拿着刀，等他醒过来。”他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，“你看，一个手无缚之力的小孩，被我下了毒跑不掉，还要跟一个拿他当磨刀石的坏人同床共枕，每天活在惶惶不安当中……很痛苦吧？这个剧本是不是很有趣？”

你是谁，快把那个尊老幼拥有正常现代人德标准的宿主还来啊啊啊！

抚摸着傅偏楼披散在枕上的发，谢征缓缓：“他让我和家人分离，让我的人生变得一团糟，让我不得不为活下去殚竭虑。”

背对着人，他终于能睁开，盯着斑驳墙角，神情复杂。

是，是啊。

那无与比的轻松、痛快和完完全全掌控住一个人，不怕对方反驳和逃离的滋味，和boss份的不真实糅杂在一起，飞速膨胀、扭曲、失控。

傅偏楼浑一震。

“话说回来，也要谢你，011。”谢征冲小球，“看到你，我突然意识到，我的行为只不过是在迁怒。”

说到这个011就心虚，缩了又缩，蜷成一团：“那个……呃呜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“宿主……”011不知说什么好，它如芒在背地颤抖着，在对面灼灼的目光中察觉到严厉的质询。

我，最好看到我就觉得痛苦，却不得不依靠我、跟我生活在一起……这样才好。”

谢征眯起，漆黑眸中，长长睫羽投下一片影。他笑了笑，笑容里有很残忍的意味：

偷听得胆战心惊的傅偏楼：“？”

谢征盯着小羊羔天真无邪的睡颜，角微挑：“所以我想，既然和我绑在一起的是他，他应该可以理解我。如果他也能受到这份痛苦，我们互相折磨，多少公平一些……”

此时的谢征和平时不显山的沉稳少年毫无关联，他屈坐在床边，低眉敛目，上的小痣因此招摇晃目，整个人瞧上去锋芒毕。

如果说救赎任务藏着陷阱，这一定是最大的那一个。他时刻戒备自己心态的变化，都差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