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偏楼轻轻问：“这次……也是一样吧？”

【开什么玩笑，你这个废！用完我就丢？别忘了都是谁救了你！离了我，你什么都不到！】

【呵呵……呵哈哈哈哈！你倒是比以前聪明不少！】被揭穿，不怒反笑，理所当然地承认，【不错！这次也一样！】

“我不信你，不信他，不信命，我只信我自己。”

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，会因为执着于糖葫芦的味，不惜匍匐在灰尘里的小孩了。

没有作声。

哪怕他习惯且依赖着陪伴在边的唯一一声息。

左不再翻涌黑雾，能正常地看清一切，包括近前那张清隽的脸。

【是，我是知，那又如何？】吼，【那家伙告诉你这些，绝对没安好心，他另有图谋！】

它享受着拥有躯壳的觉，肆意挥霍力量，让一个欣欣向荣的村庄转瞬灭亡。

许是清楚傅偏楼不会再听自己的话了，它恨恨：【不公又怎样？到来，最后你还是会心甘情愿把给我……只不过等久一而已！我等的起！】

【他跟前几辈那些人不一样！他比那些人更可怕！傅偏楼，我有预，他会让你尝到更胜以往千百倍的折磨和痛苦——】

似说给不在了的听，也似在告诫自己，傅偏楼喃喃：“我不会对他放下戒心，我会好好利用他，过得很好，比任何人都好。”

“所以，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逃掉，对不对？因为只有那样，才有机会占据我的。”

他没有取错名字，那是，妖的，是从炼狱爬到人间来的索命厉鬼。

“既然你说这是第十一辈，难前十辈的我一次也没有想过逃跑吗？难前十辈的我没有被发现吗？”

村的缸也好，看惯的房屋也好，小小草也好，无辜的路人也好，傅偏楼羡慕的王大娘一家也好，最熟悉的那两个人也好……

“……我是什么都不到，可我真的需要到什么吗？”

它的态度令本还留有一丝寄望的傅偏楼心灰意冷，他扯了扯角，实在笑不来。

对外界一无所知的他只能听从的指示，拿上什么、走哪条路、什么时候动……

【你会后悔的！我等你像狗一样跪下求我的那天！我等着，我等着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！】

“你既然知会被发现，为什么还要煽动我赶走？如果说你不知，写给堂舅的信还没寄去，时间充裕，就这么巧，偏偏撞上他们没睡的那晚？”

【妖修的事之后我再跟你解释……喂，傅偏楼，你听见没有？！】

哪怕他也曾在许许多多孤枕难眠的夜里，和着颠三倒四的骂咧声逐渐眠。

【我真是受够了缩在这孱弱的里，因为你的懦弱忍气吞声、颠沛离、受尽欺凌！】

【不行，不能再留他！把给我，他是变数，先杀了他！】

无论里的傅偏楼怎样崩溃，怎样恳求他，喊着住手、停下，它都充耳不闻。

【我知了！他和那群人不一样！他肯定也有前几辈的记忆，否则怎么会知这些？】

【我也是傅偏楼，我比你得多！凭什么每一辈都是由你来掌？天何其不公！】

才过去多久？他怎么连这个都忘记了？

他不禁问藏在心底很久的疑惑：

躁动不安，在耳边疯狂叫嚣：

【蠢货！你别忘记自己什么都不知！把我用涅尾鼠封住后，你凭什么对付这个谢征？】

【这回来的家伙心机何其重？三言两语就挑拨了你我的关系！没了我，你还不是任他搓圆扁，玩在鼓掌之间？】

“我听见了。”

傅偏楼：“你说，他会对我好，能骗来很多钱财宝，有利用价值。我不知该去哪里，就听你的话倒在路边，被带去卖人的地方，一直等，等到他来。

【解药不在他上，也肯定在这间客栈里，找来吃掉后有一个月时间，足够我们拜师求！到时候，凡人的毒又有何可惧？】

笑声戛然而止在红绳扣上手腕的那一瞬。

气，傅偏楼闭上，清晰地回想起准备离家的那个夜里。

“他另有图谋，你不也是吗？”傅偏楼静静反问，“他谋的是他的任务，而你，谋的是我的命。怎么选，不是一目了然吗？”

哪怕他们每晚都共同谋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，好似相依为命一般……

傅偏楼神一冷：“你果然知那绳是什么东西。”

那一刻，傅偏楼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里究竟住了什么——

傅偏楼笑了，笑得悄无声息，自嘲无比。本就雪似的脸颊苍白至极，如同一戳就碎的假面。

“现在他来了，说会养着我，所以……我不需要你了。”

就是，是最希望他消失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