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分明睁着，所见却一片漆黑。

再这么下去还不知要养这邪门玩意儿多久，好不容易有人肯要了，他自然忙不迭地：

【而且既然接到小boss了，下一步就是带他住大房吃好吃的，养到白白胖胖去求仙问啦！】

手心硌着一把骨，生生的，让人不禁怀疑长到这么大究竟有没有吃过一顿饱饭，细脚伶仃。

旁人也纷纷投以不可置信的视线。

【哈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！】

谢征用“你抢钱呢”的目光指责他：“五两。”

面前的青衫公蹙起了眉，是不耐烦他没有回应吗？朝他伸了手——

不过他一向不给自己太多空闲犹豫，简单愣神后就恢复了常态，低征询始终沉默的少年：

“您真会说笑……这……”牙人从牙里挤一句话，“也太少了。”

【就是说啊！宿主你什么啦，这么贬低boss的价值，可不利于培养好度哦？】

——这便是十三岁的傅偏楼，《问》的反派boss，把他拉书里世界的罪魁祸首。

谢征问：“五两，卖不卖？”

忽略011的呼，谢征伸五手指。

“五十两？！”牙人喜上眉梢。

【你爹娘没有把你送人吗？你没有杀死他们吗？这就是命啊！天那狗东西赐给你的命！】

谢征一指。

“人领走就不关我事了！你可别再来找麻烦！”

“可你也想尽快卖掉吧？还是说你想继续留着人，天天都来上刚才那一？”

“系统有禁言功能吗？”谢征被嚷得疼，冷冷在心底发问。

“不卖？那他呆在这儿什么。”

牙人将少年往前一推，暗骂了声“晦气”。他自衣襟中扒拉几张黄纸，从中少年的契来，一并给谢征。

【还不信我吗？我说过的话，至今有一条未曾应验过吗？！】

实话说，谢征不喜这么引人瞩目，这往往意味着麻烦。他面无表情，平静地问：

011的声音在耳边来去，360度无死角环绕：

涉及钱财，他顾不得害怕，把少年拉过来仔细展示：“瞧这品貌，还是个会认字的，买个活的回去都不止这个价啊！”

顺着方向看去，牙人牙齿都在哆嗦，看疯一样瞪着前年纪不大的青衫公，声音都提了八个度：“谁？！”

谢征步步，见牙人咬死了牙不愿松，只得一叹，贴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讲了句话。

牙人谄媚的笑容僵在脸上，他看这小公一副初来乍到的模样，举手投足斯文有度，料定是个非富即贵的，还以为碰上羊了呢！

“不成不成！”牙人连连摆手，“就算他……五两也不成！那边随便挑一个都要二十两钱呢！”

“拿走拿走！”

在他耳边，谁也听不到的声音猖狂大笑，嘶哑、噶、疯癫，沉的恨意像声声泣血。

靠近了才发现个也比寻常同龄男孩偏矮些，只到他。

【我说过，你就是我，我就是你。你还在犹豫什么？彷徨什么？你也累了吧？把给我，我会将你害怕的厌恶的痛恨的……这一切都毁掉！】

牙人虽不是第一回经历，但也吓得够呛，惊恐地望着谢征，“你要买谁？”

“你？！”对方脸上神情大变，恶狠狠地瞪着他。

结果五两？

011：【qaq】

【宿主冲冲冲！钱我们有的是！】

傅偏楼没有躲。

没有011打扰，谢征不不慢地开：“我为什么这个价，你不清楚？”

少年抬起，只木然望着这个买下自己的人，动也不动。

“会说话吗？”

变声期的嗓音难听至极，只隐约有一过去的影——那是属于“傅偏楼”的声音。

仔细瞧过手里写有“傅偏楼”三个大字的契，谢征将它对折收好，给完钱，才将踉跄跌怀里的少年扶起。

【我们有初始积分的呀宿主，可以在商城里兑好——大一笔钱！五十两什么的绰绰有余！】

“卖卖卖，公您多少？”

【我说什么的？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！傅偏楼，那个要“救赎”你的家伙来了啊！像上辈上上辈前十辈一样，来了啊！】

【等等……宿主该不会真打算留在凡人这边当账房吧！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！】

谢征一时间复杂难言。

见他不是在开玩笑，牙人登时神一振——他早就想把这手山芋扔了，奈何瘟神名早早传，有有脸的世家来采买下人时都会特意避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