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叽叽喳喳，有人嘘自捧，有人酣睡不醒，而繁缕就是酒後悲伤，平日里不显来的悲伤，在此时倒是展现的淋漓尽致。

一字一句，分外认真恳切，如此，卫衣才觉得稍稍满意，不与她多纠缠此事了。

繁缕对於火炕还是很喜的，虽然这里严寒冰冷，但冬日里有了炕别有一番。

中间摆着一张红木剔犀桌，侍女端了好的酒上来，银壶煨酒，梅馅饼，繁缕盯着他倒酒，嘴里吃着梅饼。

繁缕听他语气忽然凶了起来，哭声顿了顿，缩了缩肩膀，这下倒是不敢哭了，咬着下睛红红的，想是她爹小时候就这麽吓唬她的。

“好了好了，别哭了。”

映得宜。

侍女前来：“老爷，夫人，火炕已，可阁。”

这下不哭了，却更加抱住他的左臂不肯撒手，想要抓牢梦中总要离开的影。

有些无奈的了额，繁缕饮得有些醉，两颊红红的，侧蜷缩伏在卫衣的手臂上就睡着

这样敷衍的安抚并没有什麽效果，卫衣忽而压低了声音，眸锐利，沉声：“不许哭了。”

叫了几遍也不见醒，卫衣哪里想到她酒量这般浅，想必也是因为这样，女医馆的人才不让她多饮酒。

等人都去了，繁缕殷勤的给督主倒了一杯清茶，奉上後笑眯眯的问：“大人怎麽知这个会好看？”

“真的能喝吗？”繁缕跃跃试。

脑袋昏昏的，卫衣在前也变得虚晃不清，卫衣看她喝了三杯後就不说话了，呆呆的坐在那，低垂着帘，抿着不说话。

“繁缕，繁缕。”

卫衣挑眉笑了笑，这样的神情他不是没在别人上见过，但到了繁缕这里，卫衣只觉得莫名的很受用。

卫衣还没说什麽，就见她瘪了瘪嘴，突然泪朦胧的扑上来，攥着他的袖哭哭啼啼：“爹，别不要我……”

见她诚心请教，卫衣亦不藏私，轻啜一茶，温声指着：“此谓主次之别，衬托之用，若挑了这个太过锦绣华丽的梅瓶，便是要喧宾夺主了，你要赏的是梅，而不是这个瓶。”

卫衣递过一只不大的莲酒杯，里面盛着琥珀的酒，清香嫋嫋，清醇绵甜，声气皆柔：“这是荔枝酒，今夜喝一无妨，明日一早再回去。”

“啊，原来如此，督主，您真厉害。”繁缕听得是，对督主的才识越发敬佩。

卫衣难得看她这个窘迫样，不由笑意更，扬眉：“你对每个人都这样说吗？”

“你只会说真厉害吗？”

繁缕以为督主嫌弃她词语匮乏，为难的皱了皱眉，也想不什麽显得有文采的话来，只得略带尴尬：

山竹一看，亦是心服服，卫衣见两人都不气鼓鼓的了，这才让山竹退了去。

接过杯，还有绵柔的果甜，醇，遇到节日女医馆里也有酒，但繁缕一向是浅嚐辄止的，今日都是可以放开了嚐一嚐。

梨带雨，泪满面，那模样分外委屈可怜，卫衣初时有些惊讶，他没想到繁缕如此容易饮醉，但凡人醉酒之後，都是千姿百态的。

“哎，真和。”繁缕像小猫似得，窝在炕上的一角，舒服得眯了睛，伸了个懒腰靠在了後柔的被上。

过了一会，没什麽动静了，偏一看双闭，这麽会儿功夫竟然睡着了，卫衣轻唤了她两声：

对面坐着的是个太监，繁缕也不担忧什麽，既然督主都应允了，那就稍稍的嚐几，也未嚐不可。

“哎呀督主，何必呢，那个，您知我是什麽意思不就好了。您若真是嫌弃婢说辞陈乏，婢回去翻一翻书再来夸您。”

繁缕一看的确是，单看这个瓶平平无奇，但一放这梅之後，便焕发起了光彩一般，怪好看的。

“你想嚐嚐无妨。”

繁缕此时反应过来，忙忙一副诚恳模样，讨好：“这倒不是，我除了小时候和我爹娘说过，余下的就只有督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