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锤了下车厢，对曹将军：“那徐御史不是咱们的人吗？他怎么上这样的折？！”

曾青：“皇上看这些什么？左右都不过是一样的。”

这罚丈夫跟罚夫人可是两码事了。

蒋长胜心情本就不好，看儿这么不像话，越发气不打一来，声就喝骂。

那起居郎就在早朝上，这一笔少不得要记录下来，他日修史书，他蒋长胜岂不是遗臭万年！

蒋长胜最疼的莫过于就是小皇帝今日这招苦计。

比如说，司空霖手上这一本徐御史的折，看似是在指责蒋长胜教女无方，实际上却是在替蒋长胜开脱，说他十年来一直戍守边疆，难免疏忽嗣教养，若要罚，当罚蒋夫人。

司空霖微微笑：“朕自然是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跟蒋家有仇，谁又是趁机浑摸鱼的。”

林丞相率先跪下，“皇上节哀啊皇上！”

想到，蒋家莫非是不愿意见到皇上有嗣，想谋朝篡位？

蒋长胜脸都快气绿了。

折如雪般送到了顺心殿。

林丞相一动，文臣这边也跟着跪下，劝说皇上莫要哀损。

当日，以林丞相为首的文臣们更是联手上折，弹劾丽昭容蛮横歹毒，弹劾安国公蒋长胜教女无方，祸害皇家嗣，挟权自重！！

这文臣都跪了，还站着的武将就显得很突兀了。

蒋志远哪里有这胆，一下就吓白了脸。

蒋长胜的恼怒才刚刚开始。

前者会威胁到蒋长胜的地位，后者简直就是轻飘飘一掌，毕竟蒋夫人能怎么罚？总不能杀了吧？了不起就是褫夺了夫人份罢了。

可不是。

可只要蒋长胜手握兵权，依旧是安国公，这夫人不夫人，重要吗？

他隔日上朝的时候，旁人的折都不带，就只带了那徐御史的折。

他刚回到蒋家，就瞧见他儿蒋志远浑狼狈地被小厮、长随们簇拥着府。

徐御史更是满脸惶恐地听着司空霖夸赞自己：“昨儿个所有的折里就属徐御史的折，最合朕的心意。聂充媛小产之事已成定居，再来责怪谁都没必要了，况且，徐御史的折也说得对，安国公十年来一直为国尽忠，不在汴京，教养女的事是蒋夫人在负责。要怪也应该是怪蒋夫人。”

蒋长胜脸上些许笑意。

司空霖一个个打开折。

曹将军等人都看向他，蒋长胜不想跪也得跪了，于是乎，早朝上，所有人呼啦啦跪了一地，就剩下司空霖站着。

他那小厮还算胆大，鼓起勇气：“老爷，现在外面都在说咱们家大小害了皇上的孩，皇上却还不得不忍。大公去后，人家瞧见是蒋家的车，就丢了臭！”

司空霖的声音哽咽，眶泛红，一颗泪顺着脸颊落。

若是罚夫人，他可不在乎。

司空霖这人夺笋。

“是啊，还有人要拿石砸我呢！”

蒋志远满脸委屈，“爹，我哪里是去胡闹，儿这是遭了池鱼之殃，托了您跟妹妹的福！”

别看林丞相那边好似铁桶一般，实际上真有不少人背地里投靠了蒋家。

蒋长胜眉皱，见蒋志远这么没息，呵斥：你闹什么，今日你爹跟你妹妹被人弹劾，你还要让人去抓那些老百姓，你是生怕旁人抓不住咱们家的小辫是吧？”

林丞相等人先前还没明白，以为司空霖真是骨，此刻瞧见司空霖这副模样，哪里还不懂。

蒋长胜脸变了又变，十分彩。

司空霖：“但朕又何尝忍心去责怪蒋夫人一介妇孺，故而，此事就此作罢，勿要再说。”

蒋志远又委屈又愤怒，“那些个贱民，也敢对我下手！爹，您可得给儿讨回公，快拿帖让顺天府尹的人把那些个暴民抓起来下狱。我要他们家破人亡！”

“这是怎么了？你一大早去哪里胡闹了！”

蒋志远被骂的臊眉耷，都不敢嘀咕了。

蒋长胜怒发须张地喝问。

市井上议论纷纷。

司空霖叹了气：“众卿都平吧，朕不过是一时情难自已。”

下了早朝。

有儒生仗义执言：“蒋家势大，欺辱皇上至此，实在可恨，可恨！”

曹将军满冷汗，“这、这谁也不知那小皇帝会来这招！”

蒋长胜喝了茶，脸这才好些。

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司空霖。

“什么话？你跟老说清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