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矮，瘦的，黑的卷发像是永远都捋不平，明明看着人畜无害，下手就跟不在乎闹人命似的——当然私家侦探绝对不会承认本原因是他太疏忽大意。

“害怕什么？”

“害怕你说得太直接，你妈妈会……会不同意。能不能重新写一封，那封就算了。”

男人瞪大双，表情十分难看，声响引来两名店员，他低声骂了句什么，也不回地冲了去，五分钟后，店员打扫完碎渣准备追责的时候，阮氏竹也离开了，罗毓从沾满泥渍的钱包里纸币，赔了一只咖啡杯的钱。

私家侦探告诉罗毓他的相机被抢走了，他只能述阮氏竹的长相。

“不能，”罗邱淇说，“已经寄去了。”

罗邱淇等不到雨停，趁着雨势减弱的功夫跑去买伞。他一离开，咖啡馆里人更少了，没几分钟就只剩下罗毓、阮氏竹，和一个着装很有派的男人。

罗毓的呼窒了窒。

咖啡馆的灯泡只有天板中间的一个，瓦数却很，晃得人睁不开。罗毓被前面人挤了一下，重心朝后倾倒，还好有装杂的纸箱接住她。

她前的罗邱淇和离家的那个早晨差了不止一星半，肤晒黑了，发剃得很短，穿的不知是从哪儿买的浅短袖，布料是网格状的，又薄又透。他人应该也瘦了不少，转问店员要，罗毓连忙弯下了腰。

罗毓坐在纸箱上，视线矮了大半截。可是听力是不会错的，她听见和罗邱淇声音毫无二致的那个人继续开问：“真的不兴了？”

片刻又说，“你不兴？”

“……那好吧。”

那个男人离罗毓很近，罗毓烦他，却不想搞什么动静，便默不作声地往旁边站了，没想到他得寸尺，罗毓正准备呵斥他，那人又突然作势要往门外跑。

阮氏竹端着还剩下半杯的细柄咖啡杯挡在门，肩明显地侧过去，撞到男人的胳膊，咖啡杯陡然脱手摔在地上，碎渣溅了一地，同时还有个女士钱包掉在了一边。

罗毓回香港是两天后的事情，来时风尘仆仆，走时也一样。回到家她睡了无比漫长的一觉，醒来打开电脑，切换掉她为悬赏罗邱淇的线索专门设立的邮箱，换成她的私人邮箱，注意到罗邱淇八小时前给她发了邮件。

两人的声音渐渐隐了下去，暴雨仍不见有任何停止的迹象，咖啡馆里有几个人等不住，直接冲了雨幕里，罗毓清晰地看见罗邱淇拉住边人的手，两人往里挪了位置。

罗毓又看了罗邱淇。

“……没有，我就是害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