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生到长大，甚至在结婚后的四五年都住在这个家里，父亲是最恨改变的人，因此家中的布置几乎没有变化，他们三个门时，屋内的目光齐刷刷地移向门，罗毓悄悄地让阿竹往她后躲了躲。

罗毓双手握住听筒，努力平复下心情，解释：“爸爸，阿淇有多动症唔代表佢系唔正常噶，你唔可以咁样霖佢，领养果个小朋友系因为佢同阿淇相得黎，阿淇依家明显比以前好咗好多啦。”

“爸，我……”

两个小孩在餐桌边鬼鬼祟祟，罗邱淇把鱼往嘴里得差不多了，赶跑过去上沙发，从背后抱住罗毓，下搭在罗毓的肩上，叫她：“妈妈……”

挂断电话后，罗毓在沙发上坐了很久，她清楚该来的总是躲不掉。

罗毓接通电话，对面即是铺天盖地的一通训：“领养小朋友咁大件事，解唔同屋企人讲声啊？”

“阿淇，过黎爷爷哩度。”

罗德曜无声无息地现在众人面前，他近来欠佳，需要罗毓的母亲随时搀扶着。平时罗毓的母亲多多少少会帮自己的亲女儿说句好话，此刻她却不敢贸然开。

“我唔理你讲，哩个周末，你将两个小朋友都带晒返黎俾我睇下。当初我就警告过你，唔好同个穷鬼结婚，穷人得志，我最睇唔起！屋企人帮你执拾哩个烂摊，已经系住好多人嘅笑话帮你争翻哩啖气嘎啦……哩个周末，一定要翻黎，我会叫埋你啊哥佢地一齐返黎嘎啦。”

4.

她来的路上告诉过阿竹，如果他有任何到不开心或是不舒服的地方，可以随时说来，她就算是瞎编借也要带他走人。

“你离婚之后我一直惊你霖唔开，帮你停晒手上嘅嘢系霖住等你可以好好休息下，调整翻个心情，而唔系叫你咁冲动走去领养个小朋友翻屋企啊。仲有，你搞嘎？阿淇解会有多动症？上次翻屋企，睇佢明明仲系个好正常嘅小朋友！如果你真系走唔翻黎，你将个仔送过黎俾我地帮你睇住先，咁你中意去边就去边，想咩就咩！”

罗毓闭上，她觉得她可能是哭了，泪顺着脸颊落，后来又被某只小小的手轻易地掉了。

周末罗毓带着罗邱淇和阿竹回到了她父亲的家里。

罗德曜的表情沉沉的，嘴上的胡须白了一片，连同脸上的沟壑，拼凑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最基本的模样。

邱淇苦地大喊“不理你了！”，脚钩住椅刺啦一声拽到餐桌尽，拿起叉埋将鱼戳得稀碎。罗毓端着汤来，正要谴责罗邱淇动不动就选择利益换的行为，客厅的电话铃声倏得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