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生日是吧？”她慢悠悠地问阮氏竹，“多大了你？”

院长夫人是个急的人，声音洪亮尖锐，事快，但不分黑白，如果院里谁和谁打起来闹起来了，她作同罪罚，谁有不服，大可以自己去谋生。

先是被院长叫过去，那个态臃年近五十的男人抓住他的手，笑眯眯地盯着他上下打量，一会儿说他长大了，个得很，然后又上下其手地摸他的脸和，说他仍旧像小时候刚来那会儿稚，摸起来很。

也许成年的那一天的确是人生中的重大分岭，十八岁*的前一天，阮氏竹还在福利院和其他孩一样吃齁咸的饭菜，一起睡大通铺，被蚊咬得浑是都是鼓包。醒来后的早晨也正常，生日当天的孩无一例外都会得到一碗清挂面，他安安静静地吃完了，潜伏的变卦终于捺不住。

院长被轰走了，换成院长夫人坐在那张发亮的藤椅上。

“猪蹄移开。”院长夫人哐地放下塑料盆，溅来浇在了阮氏竹的鞋面上，布鞋了个透彻，灰蒙蒙的土砖也是的。

雨季，照常识来算，将从五月持续到十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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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和那些选择走街串巷卖糖和去布店饭店打工的孩不一样，十四岁时目光就瞅准了距离福利院不远的一家破旧场，后来勤勤恳恳给场老板打了四年工，从涮房开始一步步，终于，老板在前些天答应他给他分个宿舍，同意他住在场里继续工作。

虽然阮氏竹也不得不承认，是罗邱淇改变了他的一生。

阮氏竹不喜雨季。

“十八。”阮氏竹细声细气地说。

“哦，十八了，一晃你来咱们福利院都有十年了，日过得真是快。”

毕竟领养不存在于这家福利院里。

阮氏竹觉得不自在，浑起疙瘩，院长粘稠怪异的腔调像是他摸过的气味难闻的野生松脂，还好下一秒院长夫人用脚踢开门，抱着一盆冷来了。

对于离开福利院这件事，阮氏竹早有预料到，因此不算什么超预料的意外，而且他早给自己留了后路。

她话里有话，阮氏竹不聋也不傻，听得来，但是没吭声，想等她直接挑明。

“面也吃过了？”她问阮氏竹，不等阮氏竹回答，又说，“既然吃完了，那就收拾收拾东西吧，铺盖都给我留着，别给我学上个月那谁来着，铺盖还偷偷给我卷跑了，我这儿好吃好喝养你十年，不亏你什么，后面不知还有多少个要我养，你差不多去摘个青木瓜，米缸里抓一把米，好走。”

于是阮氏竹一手握着一把米，臂腕里夹着个四斤重的青木瓜，自此离开了福利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