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戎双微睁，泪一颗接一颗落；纪天养一声接一声呼唤蒋戎，同样泪满面求他撑住，求他不要死。

很快几名医护小跑病房，给蒋戎注药、帮助止血，然后把人推去手术室抢救。

纪天养不晓得那天对着蒋戎尸哭了多久，只知最后嗓哑得发不声音，双无力支撑，缓缓跪倒在床边，两只手仍死死抓住蒋戎胳膊不肯离开。

鼻端有消毒都遮不掉的血腥味。

为什么不能多给我们一时间？他才刚刚开始真正我啊……

天快亮时门手术灯终于熄灭，匡嘉年率先从门里走来，满脸疲惫遗憾摇：“有脑动脉破裂。……sorry，我们尽力了，请节哀。”

纪天养双手捧住尸首脸庞哀求：“uncle你再看我一啊，你还有话对我说，你再说一次，我保证听清楚……”

一小时后匡嘉年从家里驱车赶至医院参与抢救手术。同时蒋志行与廖凤欣双双赶到手术室门。

蒋戎手术创在后脑，面孔完好如生，甚至帘都没完全合起。

涓涓血涌在蒋戎间令他不能发声，纪天养帮他侧过，让血顺畅不至倒气。

几名医护正在对手术台最后清理，一块白布从到脚蒙住蒋戎。

纪天养崩溃摇，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心理准备，这一刻仍觉无法面对现实，扶住墙缓缓站起来，忽然推开手术室大门往里冲去。

真正属于他们的时间太短暂，不甘心的岂止蒋戎一人。

他好像只是在默默想心事，随时可以睁开跟人打招呼一样。

最后不知哪位医生好大胆给纪天养注一支镇定剂，他这才恍恍惚惚被拖离手术室。

两名医护上前搀扶拉扯纪天养，被纪天养奋力用手肘推搡开，他俯让两人脸颊贴在一起，生者泪洗面，逝者冰冷侵肌。

廖凤欣大放悲声与丈夫抱痛哭，纪天养抱膝埋首独自伤悼，记忆中全是蒋戎最后拉住他衣袖时不甘神。

他常常走神，偶尔还会听见蒋戎在耳边说悄悄话：“你等我回来啊，下辈我们还会在一起。”

纪天养推倒一名阻拦他的男医生冲到手术台跟前，掀开蒋戎面掩尸布，终于大哭声。

“蒋戎！蒋戎，蒋戎……”纪天养声嘶力竭呼喊，一声声哀恸悲鸣仿佛要直达地府。

纪天养背抵墙蹲坐在手术室门前，神空好似发梦。

之后几日纪天养的记忆与思想皆觉混。家里每天陆续有宾客前来吊唁，但纪天养经常搞不清楚谁是谁，总想不起这些人和蒋戎有过怎样来往。

努力倾听都无济于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