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

乍一闻此，钟元猛然侧看她，虽猜到她是为何，却也仍多嘴一问：“怎么？”

“少时我的心愿便是在坊间开间医馆，不图大富大贵，只图医人救命。”他倒不想，姜芙的心境竟同他年少时的不谋而合，这让他心底然安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姜芙伸手接过，拿在手里的是一方帕包的状，将卷起的帕解开，竟是一支铜缔晶群青玉兰发簪。

话虽如此，可姜芙总隐隐觉着哪不对，今日的钟元，似与往常很不一样。

可只要一说到这个人，姜芙的神便变得极其不自然。

钟元将睑垂下，把玩着手里的空碗细思片刻才又问：“你想去哪儿？”

这话足让姜芙意外，竟没想钟元不问她缘由，不作劝阻，只顺着她意单问她想去哪儿。

他知自小姜芙在沈家过的不好，受人打压，有什么好的衣裳首饰也都不到她，她向来穿用很是素净。如今虽来了，可她仍不讲究那些，每每归来只见着她一素银发簪用来盘发，他于心不忍。

这不免让他觉着，或他总有某些地方是可以得上姜芙的。

“这些日你且在家里好生学练医册，别太担心，一切有我。”

内御药房上至奉御，下至药工皆为宦官，既为人，此生便再不可能离，除非似先前的老医官，年纪太大而不能侍奉才能送去。

传言中的崔枕安似一座陡然耸立的山，是林中独而秀的一棵参天大树，而唯有姜芙知，他怀中那颗心到底有多狠多冰冷。

规矩在改，除了忙些，旁的没什么。”

“你既想离开，我不拦你，若你不介意，咱们一起走可好？”他眉目微微弯起，期待看向姜芙。

姜芙心里纠结，念着待她这么好的钟元又有些心虚，甚至不敢抬，只：“我不想同他在一，京城是大，可只要他在，我心里就总是不舒服。”

就算不提其名，姜芙也知他说的是谁。

她轻眨摇，“不知，没想好。”

见她面疑惑，钟元自知失言，不想就此话题再谈下去，而自怀中掏了一只件来递到姜芙面前，“这个给你。”

“真的？”原本还心虚的几近发慌的人一听他这般说，珠圆亮，立即侧抬瞧他。

这让她一颗举筹无措的心终能放下来，再没什么负担，可想一想到瞧钟元将此事说的这般轻易，她不免又忧惶起来，“只是医官使是可以随意离的吗？”

崔枕安其人就似一块冰，无论何时丢来，即便是炎炎夏日里，也总能让气氛沉至冰。

钟元，“里的生活我也过够了，我也想去外面瞧瞧四走走。”

“他......”他一顿，目光移在姜芙脸上打量，“他也不住在里，平日见不着。”

她只是不能容忍同崔枕安待在同一片天地，她听不得街市面时常有人议论起他，说他多么英武，多么机，如何忍辱负重。

“所以你这么拼了命的学医术，是为了往后可以用此糊对吗？”钟元好似独有一双慧，姜芙在他面前什么都遮不住，即便不说，他也都懂。

对此疑虑好似钟元并不在意，他将手中空碗放于小几上，中飘过一丝狡黠，话说的很轻易，“连你我都能救来，还有什么可难倒我的。”

世间女无一不见着漂亮东西喜的，姜芙亦是。尚衣局匠人的手艺她早有耳闻，曾经里有娘娘也曾赏赐过，不过沈家那两位连姜芙的也半路截去了，她虽不言，可每每想起也算是一件憾事，而今得见，叹匠人手之当真妙。再上钟元的一手丹青，相得益彰，没有比这再好的了。

“治病救人是一件积德行善的事，我喜，也想。”见什么都瞒不过他，姜芙也不狡辩，这不言自明之倒让她轻松不少。

心不安则万事不平。

原本姜芙还担心说起此事钟元会不兴，或是觉着她忘恩负义，或是觉着自己这么一走了之辜负了他的心意，倒没想，他竟没有半分为难，反而顺了她的意。

瞧着她的侧颜，眉梢带愁，可见这些日不光他在里的日不好过，她在外也是一样。

“里尚衣局的匠人与我有些私，我画了样让他帮我打制的，颜很衬你，上看看。”

今日凉茶放了些桑葚，将葱白似的指甲染了颜，姜芙抠着指甲沉默起来，余光瞄着一侧的钟元，犹豫良久才小声开：“其实，我想离开京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