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吴笑说：“这都是以前那些老钱的房产，估计现在不是移民就是过世了的那人，一个月哪怕收十万房租，人家也不缺这个钱啊。”

虽然裴德安始终称和那位只是志趣相投的生意伙伴，离婚后这些年也再没有和谁缔结姻缘。可章敬柔一朝走再没有回过，只有一次，是为了将裴澈领到边。

“这是我们的房产，她过世前留给裴澈了。他前两年就签了赠予协议……”裴澈说着说着，这才发觉不对劲，看着斯微苍白的脸，“你还不知？”

斯微怔愣着，直到那车开去老远，也没回过神来。

“怪不得律师一直说还没完成赠与呢……裴澈怎么还不告诉你，该不会是想在这里求婚吧？”裴澜每每忙极之后闲下来，就有大脑放空的自在，也不太关注边人的状态，只自顾地猜测着，又好笑地冲斯微眨眨，“那我可是说漏嘴了，万一他真是这么打算，你到时候帮个忙，别拆穿他行不，不然他要找我算账了。”

裴澜苦笑：“咱们一家人，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？裴董听起来真的是太老了，我觉我的气就要被叫没了。”

更多时间来，早晚都和中介一起去看房。

斯微走上前，微笑：“裴董，好巧。”

她从前不了解，这次复合后倒是听裴澈提起过那位老太太。据说当年裴老爷婚后认识一个合作伙伴，两人志趣相投，一见如故，联手了许多大项目，至今东城最老的那家百货商场也是两人合作的手笔。那商场竣工后是以章敬柔的名字起的命，传成一段佳话。可没多久裴德安与那位商场知己来往渐密，有些风言风语传了来，章敬柔起先信任丈夫，后来却亲看见裴德安大清早从“知己”家里走来，自此夫妻失和。

斯微却没听明白，嘴问：“什么？的……老房？”

“我有急事，得先走了。下回叫裴澈带你一起回家吃饭啊，拜拜！”她风风火火地说完，再不耽搁，径直坐了车里。

斯微脑里一团混沌，几乎不敢将裴澜的话贸然理解为它字面现的意思。她茫然地拿手机，百度搜索——

斯微微愣，原来裴澜也什么都不知。她下意识地想解释一下，却没有第一时间开，就错过了最佳的时机。

“房屋赠与中被赠与人可以不知情吗？”

良久，她抬起看着那黑铁门后静谧的老洋房，大法桐的叶半黄，与傍晚的光叠加成墨重彩的橙，映在拱形老钢窗上。

那人从一老院里走，步履匆匆，正要上车，偏偏也看见她。

第一条结果赫然写着“不可以”，她松了一气，反复告诉自己大概是裴澜说错了，或者她理解错了，心里却仍然惴惴不安，有什么东西动着、呼之。正好中介小吴赶到，将她唤回神，她把手机放回袋里，行摁下思绪，继续去看房。

可她从来不知，他说的“小时候”、“老院”，居然就在秋园路。

裴澈和她说过的，小时候他在边长大。她每次吭哧吭哧地往回淘东西装饰她的小院时，他也说过，他从前也住在这老院里。

可这一天她仍然无功而返。

刚刚裴澜说什么……赠与？

这几天她其实每天都会经过这幢房。因为太喜那一整排的拱形钢窗和那树梧桐，她还打趣地问过中介小吴：“这房月租多少？年租会不会便宜些？”

斯微茫然地看她一。

斯微愣在原地。

那时章敬柔正在中，生下裴秉之后就提离婚，裴德安以一一女的抚养权作为威胁拒绝离婚，章敬柔抗争无果，最终决绝地孤离开裴家，只带走一老房。她回到东城一所普通中学继续教英文，直至退休，与裴德安老死不相往来。

说着就要上车。

怎么也没想到，这就是裴澈的房。

那天傍晚，开完会的斯微又挤时间去找房，却在刚到路时，看见一个熟悉的影。

裴澜往后的老洋房一指，“就这个呀，裴澈不是老早就签了赠与协议的么。”

裴澜自从接掌培安便满世界地工作，忙得脚不沾地，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时候，本不想留意别人的脸，因此没看斯微异常。她赶着回家陪裴砚面试，便笑着寒暄了句：“你来看的老房是吧？真不巧，我刚来。下回再一起吃饭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