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，还能有多疼，糙厚的也忒能叫唤。”过会，陈氏听得厌了，便叩叩边上的案。

他们上京几个月了，延陵那竟也一直都没有主动传消息来。

她声嘶力竭地喊着话，可陈氏却再也听不耳了。

陈氏翻来覆去地想了又想，只觉得一恶气涌上了心。

陈氏倒也知疑人不用，用人不疑，心里虽认定黄妈妈背叛了自己，却不愿就这么置她，便：“你既不肯认，那你便想个法表表衷心给我瞧。仔细着些，若不然，你儿的病便是好了也休想过太平日！”

“抬起来！”陈氏断喝。

……

黄妈妈以为她是想明白了，要饶过自己，急忙松开了握住椅的手，退后些抬起来看她。

陈氏将自己方才怀疑的事在心里打个转，越来越觉得是真真的。

“也难为你方才陪着我叫唤了半天。”陈氏勾，“去库房领一支山参吧。”

抓住陈氏脚边的椅，哭，“太太，婢原在您跟前多年，婢是个什么样的人，您还能不知吗？婢便是被猪油蒙了心，也绝不敢对不住您的事啊——”

陈氏嗤笑一声，“让你表衷心，还得我亲自发派事儿？”

去岁宋氏一谢家的门，便四显摆她手富裕，惹得一众原不肯去芝兰斋当差的人都忙不迭想要换过去。黄妈妈的儿有富贵病，单单凭着她跟她男人的月例银，那是断断不够的。黄妈妈又自来的都是个会来事的人，若不然她当初也不会将谢琛放心地给她。也因此，黄妈妈定然会想要搭上宋氏那条富贵路，好为儿多挣些买命钱。

黄妈妈当然不敢，只得自镇定下来，狂言：“请太太放心，婢这一回定然将事都给得妥妥当当的！”

不论怎么想，这都似乎透着古怪……

而这会，谢姝宁却正在陪宋氏一疑惑着。

又忆起之前谢元茂因为谢琛的事，对她充满了不信任的目光，便更是气恨。

“婢明白、明白……”黄妈妈慌慌张张地磕，又，“太太想让婢什么，婢就什么。”

写给江嬷嬷的信，也不知究竟到了没有。

陈氏却慢条斯理地收回脚，静静听着黄妈妈惨叫了一会，才觉得心中恶气消了些。

黄妈妈闻言，立时连面上的疼都给忘了。

黄妈妈离得极近，本闪避不开，只能生生受了这一脚。陈氏力气虽小，可这般距离踢来，仍踢得黄妈妈“哎哟哟”连声痛叫着扑倒在旁，模样极其可怜。

黄妈妈本就是人，方才便是疼成那样，也知不能过了度让陈氏愈加气恼，只压抑着声音，恰到好地发呼痛声。这会听到陈氏不愿听了，便急忙收了声。

谁知陈氏愤愤一抬脚，大红光素缎白绫底鞋便霍地朝她面门踢来，鞋尖上绣着的鹦鹉摘桃过鼻，霎时带一片红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