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哲一副生人勿模样，懒得理会这家伙。

听到这里，沈哲才明白这朱贡态度为何如此癫狂，饮酒加服散，难怪不择言。

一俟想通这个环节，沈哲心中彷徨尽去，恨不能即刻飞回家去验证自己的想法。他捺住心中兴奋之情，当即便搀扶姑母走厅堂，准备离开。

妇蔡娥惊声尖叫，至于朱家仆从皆手忙脚冲到那里扶起昏厥的朱贡，局面一时间混不堪。

朱贡放低姿态，连番央求，沈哲只是不理，让刘猛等人开路。

朱贡仔细看看沈哲，这才依稀认来，心内不免又是一惊。沈哲时下的名气，哪怕是他也不敢淡然视之，纪瞻仙去未远，自己今日之孟浪行径若由其弟传扬去，那他在吴地也不必再混了。

听到叫嚷的闹，沈哲便推开窗，看到朱贡衣衫早已被除尽，整个人赤着被人搀扶起来，不断被牵引着四肢伸缩，瘦骨嶙峋的上青红印记错，那是寒散药力发散残留下的印记。

及至看到搀扶着沈氏站在廊下的沈哲，朱贡才终于松一气，心万幸局势还没完全失控，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面，披上外衫略作遮掩，然后便在仆人搀扶下迎上来，苦着脸对沈氏说：“夫人，何至于此，何至于此啊！我多饮误事，妄言，你千万不要……”

见如此，朱贡也沉下脸来，冷笑：“哲小郎，只怕你还没回家，不知家中近况吧？我也不妨明言，我之家事，你最好不要涉，免得我与士居失和。夫人归省可以，旬日之内必须送回！否则，我与你父再无座谈之日！”

这时候，门外又响起叫嚷声：“拿糯米酒来济得何事！快取秫米酒，要温的，速去！”

因此名士常备秫米酒，而且秫米也是田亩必的作。会稽孔群曾与友人抱怨年收七百斛秫米，不足酿酒之用。陶渊明还在为五斗米折腰官时，甚至还因为要不要在职田秫米而跟妻吵架。

听到姑母絮絮叨叨的讲述，沈哲对这朱家内宅事有了一个大概了解。看来结还是财货惹来，所谓妾灭妻，不过是那蔡娥自己智商欠费，被朱贡拿来羞辱姑母以愤。

沈哲站在门内，听到外间诸多嘈杂人声，其中一人喊：“主人散气郁结，快去取酒来！”

“哼！无知孺，我自会安坐家中，等你来负荆请罪！”朱贡自觉拿住沈家命门，岂会在这小面前低。沈家无粮过冬，总还要求到自己上，也绝不敢将今日之事宣扬去！

“不敢当，不敢当！我奉父命，要接姑母归省回家。明府若无异议，我们便告辞了。”

沈哲突然一拍脑壳，他真是抱着金大在要饭啊！如果自家生产度烧酒，还怕没人卖粮给自家？到时候只怕要顾客盈门，粮装都装不下！

此时经过一番抢救，朱贡也终于清醒过来，睁开第一句便疾声：“沈家人何在？”

外间的局他不再理会，折转回来，看到姑母已经收住哭声，只是脸略显惨淡。夫妻失和，至于此地，沈哲也不知该如何安，只是知绝不能让姑母再留在朱家，便上前说：“姑母，你先跟侄儿回武康去，事后再如何理，都可从长计议。”

沈氏面凄惨：“我对这家，已无眷恋，只是心中尚忧你两表兄，才苦捱岁月。朱贡对我怀怨，只因妆奁一事，彼此早有龃龉。他何人，我才不理。只是那蔡娥可厌，受其煽动屡恶言向我……”

寒散本有毒，服内后需要各工序徐徐发散，时人认为可以将内病症随毒药力发散掉。发散的方法有很多，最主要目的就是要让汗，毒随着汗排外，一旦淤积在内排不来，则就会有命之忧。

但由此也可见朱贡用心之险恶，往更想，此人未必不希望姑母忿怨淤积继而生病，最好是病死拉倒，他才能将姑母嫁妆收自己中。

“朱明府，沈家娘，自有归。今日之教，铭五内！”沈哲冷笑一声，打断朱贡的话，既然姑母都不打算再留下来，他更没心情跟这家伙虚与委蛇。

刘猛见状，示意两人飞跃墙外，然后才率领剩余护卫又返回来，簇拥着沈哲返回厅堂，守住了门窗。

散步疾走，冷冷浴，最重要的还是饮温酒发汗。酒度数越，发散效果自然越好。糯米酒显然不是好的选择，而在没有蒸馏酒的时下，秫米即就是粱才可酿度数稍的酒来。

“你、你是士居之？青雀，哈，我认得你。姑婿无状，让你见笑了。”

发散用度酒效果更好，这个时代没有蒸馏酒……

沈哲听到这家伙到现在还要威胁，当即便冷笑一声：“朱门第，家风迥异于世。今日所见，骇人听闻，我家也不敢再攀。言至于此，不妨与明府立约，日后彼此谁人再求往来，须负荆先拜，才得登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