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哲见状，便已心知徐茂摆这姿态大概是要保下此人吧。再看向老爹，神也是微微一动，显然也看了什么苗。

徐茂状似愤慨，接连鞭笞之下，那盗匪仲叫痛声渐渐微弱下来，周满是血痕，不堪鞭笞渐渐昏厥过去。

这时候，沈哲看老爹眉微蹙，大概是不满徐茂在其面前故作姿态。他想了想，便用手肘碰碰老爹的肩膀。沈充转过来，看到沈哲似乎不再想追究，略一思忖，他才开：“邃然与此人莫非旧识？若是如此，此事就此作罢吧。”

沈哲皱眉思忖片刻，这个名字他没听过，但由这郡望却联想到一些事情。

听到这话，徐茂才讪讪住手，走回沈充面前，神多少有些不自在，讪笑：“这败类自不与我论，只是其父兄俱为我昔日同袍，没于北地羯胡之。我在军旅，不便关照同袍遗脉，却不想这败类竟然沦落至斯！”

说着，他又望向沈哲，笑：“我治下有盗匪惊扰了哲小郎君，使我未尽地主之责，真是抱歉。小郎君放宽心，稍后我自给你一个代。”

沈哲听到徐茂的话，心内却是会意。那个仲未必就与徐茂全无关联，否则也不敢在其底下如此脱，只是今次凑巧撞上自己。但人至察则无徒，有的事情真的是应该难得糊涂，看破不要破。

个认识。这个徐茂虽然不见诸史书，但早先沈哲在建康时从朝廷发的封赏诏令中也看到这个名字，在刘遐将中排名还很靠前，刘遐在平叛之后受封泉陵县公，因而以此代称。

乐安仲？

沈哲倒没有什么宽宏大量，以德报怨的想法，这群盗匪虽然悍勇，但察其所行，不知已经有多少客旅受其戕害。

沈哲笑笑不再多说，乐安氏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，应该也是后世北府兵军之一。

话说到最后，已经杀机隐现。

听到这叫嚷声，徐茂脸蓦地一变，排开众人走到叫嚷挣扎的那名盗匪面前，撩开其额前发，待看清楚这人模样后，脸急促变幻良久，突然抬起脚来，一记窝心踹将此人踹翻在地。似乎仍不解气，徐茂又让人将其架起，挥鞭劈盖脸的下去。

原本沈哲还以为老爹与刘遐不过是财货往来的泛泛之，可是看这徐茂与老爹的对答姿态，似乎私也还不错。

徐茂闻言大笑，旋即又叹息：“泉陵公虽着我巡守此，只是此地民拥堵，梁迭，实在难以束。”

“败坏门，辱没家声的败类，汝父兄俱为忠烈之属，你竟敢为此掳掠恶行，还有何面目存于世间！”

看到队伍中押住的那几个人，徐茂又有些意外，沈充笑着解释：“这些盗匪不知死活，竟于江上拦截我儿将要行凶，被我顺手擒来。邃然，你可不要怪我越俎代庖啊！”

沈哲略显腼腆一笑，在老爹示意下上前见礼，心中却是一动。与他有往南北士人皆有，对他的两个外号，认可度却有些差别。

因为他老师纪瞻的关系，南士见他都要赞一声吴中琼苞。而侨人却多以德乡沈郎称之，大概是纪瞻在侨人当中权威不够，而这外号又得自与吴郡顾毗嘴炮对轰，甚得侨人心意。南北之间的隔阂，通过区区一个称号，就彰显来。

不过对那个仲，他倒是有几分兴趣，上前一步说：“忠义之后，未尝没有报国之心。这位君或许只是困蹇时下，迫不得已。小斗胆，还请明公宽宥其罪。若能引正途，全其节义，岂不更好？”

但老爹既然已经让人杀了一通，沈哲也不想再因这小事穷究下去，正要劝徐茂不必大开杀戒，后方一名披散发、落汤一样的悍匪已经大声叫嚷起来：“明公救我！我是仲，乐安仲啊！”

沈充闻言后叹息一声，说：“忠义骨血难保贞，世如此，也难归咎一人。我儿有惊无险，也是幸事，邃然你也不必再追究了。”

那将领徐茂到了近前翻下，人群中视线游弋片刻，很快就落在沈哲上，笑：“德乡沈郎之名，我虽在京，也有耳闻。士居兄有此麟儿，可无憾矣！”

徐茂又是连番抱歉，这才让人将那几个俘虏并昏厥在地的仲接收过来。

徐茂听到这话，便展颜笑：“小郎君义，不愧是士居兄佳儿。待这仲醒来，我再命他向你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