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胧回过，侧便是一张小榻，她慢吞吞“哦”了一声。

枕书不满说：“现在已经快到晚上了，我今日忙了一路，留下吃顿饭也不成吗！”

齐郁便回：“带着车回去吧。”

整座萎靡的京都城，一瞬间重新沸腾起来。

谢胧听见家里没有旁人，又等到合上门的声音，这才悄悄睁开了睛。她这会儿已经没有那么羞涩了，觉得齐郁怀里也好靠的，便挪了挪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
“该的，已经完了。”

周围还有不少人，谢胧觉那些视线都落在自己上。

谢胧想起来，齐师兄并不喜她。

“还有……”谢胧看向墙上新买的西洋自鸣钟，直起去推开窗，“还有一小会儿吧！”

“什么好消息！”

齐郁却忽然：“阿胧，等会到家，便会有一个好消息。”

齐郁郁的眉仿佛在灯下化开，添了几分说不的温柔从容，徐徐说：“若是打更人来，自然会昭告天下，如今天下都更改了些什么章程。”

谢胧小声说：“齐师兄……”

他微微蹙着冰冷的眉宇，抬手研墨。

齐郁说：“家中没有旁人。”

齐郁摇摇。

谢胧一时之间，睁也不是，不睁也不是。就在她犹豫的时候，对方已然伸手打横将她抱了起来，就这么直接把她抱下车了。

打更人敲起梆，并有传讯的官兵策过长街，向天下昭告好消息。

难喜一个人，便是这样的吗

他也许谁都不喜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讪讪收回手，到有些不好意思，心虚地看了齐郁一。少年冷白的面颊泛淡淡的红意，垂下乌黑的仁看她，似笑非笑。

“那……那行吧。”

她回过，朝着齐郁看过去，想要与他分享自己的喜悦。然而少年收起手中的舆图，起取来笔墨纸砚，眉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疏离。

她飞快闭上了睛。

她看不到，自然不知齐郁看着她的动作，边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。枕书恰好瞧见了，抬手佯装正经，实则狠狠咳嗽了两声。

少年单手托着下颌，抬看她，“你且数一数，还要过多久便会打更。”

谢胧不知为什么，觉得他故意的。

谢胧忽然心中有悄悄的喜，她觉得喜一个人，像是偷偷藏着一样宝一样，就算是被对方看着的时候觉得了消息到心虚，却也忍不住为之自豪。

枕书的声音在外响起来，说是到家了。

什么坏事。

谢胧猝不及防。

齐郁垂看她，说：“到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便有钟鼓声自皇城传来。

而正统的东太，与勤王军里应外合，夺下皇城的控制权。

他将蘸了墨的笔递给她，淡淡说：“我们本就是假成亲，如今秦王已然不会对你造成威胁，今夜，你便可以亲笔写就和离书，与我两清。”

谢胧问：“这和打更有什么关系！”

她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脸。

谢胧盘坐在小榻上，继续打呵欠，看着坐在自己边继续看舆图的齐郁，忍不住又问了一遍，“今日整个京都都这么忙，你这会儿不需要些什么吗！”

齐郁眸清冷如霜雪，说：“阿胧，照我与你的约定……”

几路将军侯爵早已得到消息，暗中前往京都，今日一起攻京城勤王。鸠占鹊巢的秦王党已然刀下伏诛，大半逆党被当场斩杀，余下重不足为虑。

她底的喜一寸一寸褪去，化为茫然。

然而下一刻，车便微微晃动一下，停了下来。

谢胧忍不住想。

她挣扎一下，把脸埋齐郁怀里。

秦王死了，那真是太好了。

也许喜的，是哪个在他的院里吃青梅，被酸得蹙眉憨模样的小娘。

下只等论功行赏，重葬先帝，便可登基为帝。

满不情愿地爬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