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多说一句理由。母亲静静地打包好行李,没带走家里任何一样东西,甚至把过去多年攒下的积蓄全留给了他。临走时,她只是拍拍他的肩,笑得平静又疲惫:「妈没什麽能再给你的了,好好过下去。」
她身无分文地离开了那个家,像是从来没拥有过什麽一样。
这些数字,这些记录,b他自己亲手写的日记还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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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他至今为止的富足,全都是父母一笔一笔计算出来的。他紧紧握着书,视线逐渐模糊。过去的回忆,越来越清晰。
cHa0Sh的气息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,空气中隐隐散发着发霉的味道。墙上斑驳的刮痕,地上难以抹去的W渍,像是一道道刻痕,将过去的记忆镌刻在这片熟悉又令人窒息的角落。
他还记得,母亲离开的那天,他整个人像被cH0U空了。当情绪终於崩溃,他忍不住对父亲爆发,把年少时压抑在心底的委屈、羞耻与无力感,一GU脑地全吐了出来。那是一场激烈的争吵,没有谁真的想听对方说什麽。
「你为什麽要离婚?为什麽连离婚这种事都不跟我商量一下?」他咬牙质问,声音颤抖却又愤怒。
父亲站在门口,靠着墙,一边cH0U菸一边望向窗外,像是这一切与他无关。「那是我们共同商议好的决定。」他淡淡地回了一句,彷佛早已说过千百次。
「那我呢?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?」林伯勳吼着,嗓音带着破裂,眼里泛着未落的泪。
父亲没有回应,只是摇了摇头,神情疲惫,在夜sE中沉默得像一道墙。
那瞬间,他彻底失控了。「一定是因为她受不了了!谁想每天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苦日子?换作是我,我也不想跟你过!你知道吗?这些年我拼了命读书、拼了命工作,就是为了不要成为像你一样的人,过那种什麽都没有的失败人生!」
话说完,他满腔怒火地转身离开,背影僵y,没再回头。
那是他和父亲最後一次真正的长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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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以後,即使偶尔见面,也只是点头、寒暄几句,像两座永远无法靠近的冰山,彼此遥遥相望,却谁也无法再靠近一步。
不知为何,人在难受的时候,偏偏就会想起那些让自己後悔的回忆。
「你觉得自己不快乐,是因为原生家庭带来的Y影。」嫣儿轻声说道,那天在书屋里,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的试探,「但你有没有想过,那个家,真的只有Y影吗?它从来没有带给你任何一点点快乐吗?」
林伯勳一怔,眉头微微蹙起。他从没这样想过,过去对他而言,家只是个无法摆脱的牢笼,一个他迫切想逃离的地方。然而,嫣儿的话,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心,泛起阵阵涟漪,将深埋记忆中的画面轻轻拨开。
快乐?曾经有过吗?
他开始回想起,那个格外难堪的午後。
那天,他在学校被同学嘲笑,满腹委屈地走出校门,眼眶还红着,眼神里尽是受伤与羞辱。衣角沾了灰,鞋带松了,像随时会跌倒的样子。可父亲见到他,什麽也没问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默默地走上前,头也不回地牵起他的手。
那只粗糙的大手,带着一种熟悉的坚定与温度,像什麽都明白,又像什麽都不打算说破。
一路上,他们一言不发,只听得见脚步声和偶尔路边摊贩的叫卖声。直到经过巷口的那家J蛋糕店——父亲突然停下脚步,低声说:「等我一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