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笔楼的最底层,没有光。
程瑶站在厚重的黑页中央,面前是一面倒映她自己的镜面画册。这里没有画架、没有纸笔,只有一页未被命名的空白页,页面上浮现她的名字:「程瑶」。
下方,印着一行残破的墨字:
「第四十一笔,预笔自shen之Si。」
她知dao这一天会来。
只是她没想到,这麽快。
她还没zuo好准备去「记录自己的消失」。
Mortem-7出现在她shen後,低声说dao:
「在笔者之国的shenchu1,每位记录者最终都会遇见这一页。」
「这页不能逃避,因为每一位笔者的生命,都是用笔换来的。当你记录别人的Si亡,你的生,就被赋予了笔的对价。」
程瑶喃喃:「我的笔,是从别人shen上换来的吗?」
Mortem-7点tou:「画册本质不是用来记录Si亡,而是让你延迟Si亡。」
「你每记下一笔,他们就Si得被看见,你就活得更久一点。」
这是一场jiao易。
一zhong可怕的、从来没人说破的jiao换契约。
程瑶浑shen发冷:「那我如果不写呢?」
「画册就会反噬你,把你当成第下一位亡者记录。你会Si得默无声息,没人知dao你是怎麽Si的。你的记录不会存在於任何页面,你的Si,将成为空白。」
她看着那页纸。手颤抖。
画下自己之Si,是什麽感觉?
就像写好遗书,却还活着。
她试着提笔,但画册像有灵魂般排斥她的手她不够冷静,不够清楚。不能画。
「你必须先经历一次‘Si亡模拟’,才有权落笔。」
Mortem-7打开一枚骨钉印章,盖在她额tou上。
一阵强光将她吞噬。
她睁开眼,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小型画展会场。
四周是一幅幅她的画作从小画的水彩、学生时期的黑白素描、祀骨人对决的那场落笔、还有一幅从没完成的——母亲的笑容。
但没有一幅是她画自己。
每一幅画旁边,都贴上展览标签:「已故画者程瑶遗作。」
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Si後世界的模拟。
展览的来客,一个接一个出现。
她的高中同学说:「她画的已逝之人,好看,但都太悲伤了。」
她的美术老师说:「我早说她不该画那些东西。」
然後,有个小nV孩,站在一幅画前哭了。
那是一张程瑶画的陌生亡者那个被车祸撞Si却无人记住的路人。
nV孩ca掉眼泪,对妈妈说:「我记住他了,我不会忘记他了。」
程瑶站在原地,眼眶热了。
Si亡的价值不是让人看见她,而是让亡者被记住。
她终於明白。
她的笔,不是为了她自己而画。
画册页面重新展开。
这次,她的手不再抖。
她落下第一笔。
她没有画自己躺在病床上,也没有画悲壮殉职的英雄剧情。
她画下的是一个平凡日子的傍晚,她坐在自己的画室里,夕yAn将画纸染红。
画到一半,她忽然停止笔chu2,心脏轻微颤动,shenT慢慢向前倒下,压在纸上。
她的手指还握着笔。
最後一笔落在空白角落。
没有遗言,没有见证人。
只有一幅未完成的画作,和她握笔的痕迹。
画册自动记录这一幕。
页面下方浮现:
「Si亡形式:自然心脏停顿」
「地点:画室」
「年龄:31岁」
「已确认为笔者程瑶真实可能X最高Si法」
Mortem-7看着她:「这笔,你画得很轻。」
「我画得很平静。」程瑶说。
「你不害怕?」
「我更怕他们的Si被抹去。」
画册缓缓合上。
「你现在拥有画册最高等级权限——编笔者册。」
程瑶抬起tou:「那是什麽?」
「你可以记录其他笔者的Si亡。」
画笔,已从记录者的工ju,变成Si亡主宰的权限。
她,正走进更黑的笔者之战。
程瑶的画册翻至全新的页面,dingbu赫然浮现:「笔者对决」。
下方出现另一个名字:
LarsEklund.
一位来自北欧系统的笔者,代号:画魂裁定者SoulScribe。
他与程瑶一样,成功画下自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