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随帮万安期将地上的稻草稭秆聚拢,火镰冒出火光,伴随着一阵青烟,火苗燃了起来。
“用火烧官家。”
万安期指着那坨紫sE藤蔓,斩钉截铁道。
“殿下还在里头呢……”钱焘突然嘀咕道。
“不这样做,太妃殿下必Si无疑……”万安期说,“或者变成活屍来咬我们……”
钱焘咽了下口水,站起身,捡起一把引燃的草杆。
“耗子你别动,我来後头殿下还得靠你护送,这活我是g不了了……”
郝随又一次看到了钱焘那宛若佛面般,平静又殊胜的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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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次见钱焘这般模样,还是在十五年前。
那时,郝随九岁,在汴京街头讨饭,被王中正收留,没多久便被送进g0ng,在尚食局里【属殿中省,负责为内供提供饮食】打杂。
郝随在大街上讨了多年的食,从未见过g0ng中珍馐美味,一没忍住就偷吃了一口螃蟹。
那道菜名为洗手蟹。
生蟹拆出r0U,佐料以香料腌制烹饪,按理说一小碗都是零散的蟹r0U,偷吃一小撮儿肯定不会被看出来。
但好巧不巧,神宗皇帝最Ai的吃食便是螃蟹,恨不得一日三餐都吃蟹r0U。g0ng里人尝调侃,螃蟹哪怕捣成了泥,他都能分出哪儿是钳子哪儿是腿来。
神宗皇帝看出来,那道洗手蟹让人偷吃了三钱。
王中正时任入内省押班,得知此事後便开始找那个偷吃螃蟹的内侍。
偷吃官家的午膳,还是心头好儿,这罪对内侍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。
大宋不杀士大夫,但对於猫儿狗儿一般的宦官nV侍,向来不会手下留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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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当王中正挨个审问那些个内侍时,钱焘站了出来。
“你可知欺君罔上是多大的罪?”王中正问。
钱焘那时只有十六七,个头不高,脸sEh中带粉,他站得直挺挺,脸sE犹如一尊千斤重的铜佛,看上去无人能左右他一分一毫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去文德殿吧,官家要见你。”王中正说完,深深叹了口气,“我再多说一句吧,官家不喜欢人求情,他若是罚你,你就说罚得太轻了……剩下就看你的命了。”
望着钱焘远去的背影,郝随暗自里有些庆幸,同时又讥笑怎会有那麽傻的人,傻到替别人顶罪。
入夜,钱焘仍未归来,郝随心中才开始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