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他的话了。”凤明卷起舆图，转问：“战战兢兢的作甚，他说你了？”

还有无数的西北军、东厂内侍、锦衣卫，始终定不移地站在他边，与他并肩作战。

凤明抬起，看向跟在他边十余年的汪钺：“怎么你也跟着叫九千岁？”

满目山河空念远，如今方知恩义重。

芸芸众生坠万丈红尘，这三千劫难谁都无法逃脱。

说倒是没说，不过景恒如今通帝王气度凛凛人，一众厂卫再不敢没大没小地和他称兄弟。

他少年时并肩而行的朋友不是离他而去，而是去替他承担原本该属于他的命运；景朔谋反是为了把他留在人间，为避免他被巫女控制；在他艰难追逐景衡时，景衡也一直逆风而行，向他走来。

不住，他难以面对的诀别无数次上演在前。

可他知的实在太晚了。

这于理不合。

仁宗、皇后、圣宗、景朔……

汪钺从来都是唤他将军的。

每次生死边缘，凤明都凭借一腔孤勇一往无前。

摄政王在内没有自己的寝殿，至今仍宿在东厂，哪有王爷住在东厂里的呢？

可直至今日，当凤明重新回首才发现，原来他边一直是有人陪着他的。

他总是一个人。

汪钺些委屈的神情：“摄政王特意吩咐下来的，谁敢不从。”

夜里，凤明拨着琉璃灯盏中的烛心，漫不经心地和景恒提了这事。

凤明沉下脸，把小金剪拍在桌上，转坐在床榻上，一勾床帏，层层叠叠的纱幔把凤明隔在里面，景恒瞧着凤明抖开丝被躺了下去，背对着他不理他了。

摄政王日日与九千岁黏在一，好容易这日婉仪长公主，九千岁这才空闲独半日时光。

景恒如今狗狗的，听了个话音儿狗耳朵就机警地立了起来：“有人到你跟前嚼了？”

汪钺时间不多，许多景恒的状来不及告，只能先表明来意：“摄政王位权重，总在东厂里住着也不是个事。”

是他一生失去的太多，才只执着于那些失去的人。

凤明一想倒也是，在淮安景恒送了他一间漂亮的大宅，回了京城他却让景恒睡在东厂里，东厂里人来人往并不安生，实在不该。

“九千岁。”汪钺瞅准时机找到凤明。

凤明一生所受之苦良多，他本以为这就是他的劫，殊不知原来每每大难临时，那劫难总是有人先替他扛了下来。

东厂厂卫你推我，我推你，最终还是推着和九千岁与摄政王情更的汪钺去提这事儿。

对他而言，死亡才是永恒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