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恒：“……”

‘万事以大齐江山为重’如同一刻在骨血中的信念，齐圣宗许多选择都以此为基础反复考量，思虑周全。

“草民邹伯渠求见圣上！”

皇帝是个苦差事，景俞白今日提心吊胆，还在雨中跑了许久，此时最信任的人在他边，他放松下来后不免有些困倦，却还得提起神，朗声：“众卿平。”

若搁在往常，景恒总会站来说些什么，他满腹歪理，来一战群儒也手到擒来，可此时此刻，隔了七世回的他在站到这台之上，倏忽将许多迷障勘破了。

婉仪又轻咳一声，才压住咙间的笑意。

婉仪是娘亲的，她儿比小皇帝大不了几岁，也是从十二三岁的年纪过来的，她打一瞧就知小皇帝在别扭什么。

小孩总是这样别扭，要什么不直说，偏要大人来猜。

龙椅十分大，景俞白坐在其中，看了景恒，拍了拍边的空位。

他因此错过了凤明。

齐圣宗是嫡长、嫡长孙，从他生下来的那一刻起，所听所学都是如何一个好皇帝。认真回想，‘齐圣宗’的那半灵魂似乎从未有过叛逆，一向守礼尊仪，生下来就是皇中的典范。

凤明不知何意，撩袍拜，这一幕落在小皇帝里，何异于剜心，那重量不轻于孩之间的‘再也不和你玩了’。

众卿谢恩起后，一片寂静。

凤明此举或是向众人表面他没有不臣之心，可落在小皇帝中那就是凤明还在生他的气，他转看凤明，虽然一言不发，却是认错示好之意，希望凤明能摒弃前嫌，和他一起踏上台。

凤明侧首看了看景恒，景恒抬手了个请的手势，凤明反手扣住景恒手腕，拉着景恒一同跟着景俞白后踏上玉阶。

去年中秋，就是在麟德殿的台上，小皇帝对凤明起了疑心，凤明要带小皇帝走时，他没有跟着凤明走。

白与凤明僵持在原地，凤明手里还握着袍角站在原地，一时也拿不定景俞白究竟什么心思。

婉仪掩轻咳：“凤明，圣上还小，你陪他上去。”

今日今日，再度踏上麟德殿，凤明便不与小皇帝同立于台之上了。

景俞白委屈地看向几位公主：“几位姑母都先起来吧。”

他悄悄传音给凤明：“这孩过于淡泊名利，看着不大适合皇帝。”

重活一世，江山、百官他都已放下，从前的齐圣宗已经死了，如今他只想和凤明一双无拘无束的野鸳鸯。

最周全的决定不一定是最想的那个。

是非常非常重的拒绝和好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