缉事厂里的徐杰,依旧埋头桌案,李启明之事,牵涉实在太广,连给李家送肉的屠户,都能有罪名在身,实在有些过犹不及。
看到这样的卷宗,徐杰都有些哭笑不得。
所以徐杰依旧在放人,一个一个的放,刑部里,御史台里,对于徐杰的定夺都是不会反对。连带大理寺里提人,也不会有人阻拦,但是徐杰也没有想到这会成为他的罪证。
不过就算徐杰知道了,也不会当回事,依旧还是会我行我素。若是真因为李启明之事,杀上万人,发配几万人,徒刑更多人。发卖无数良家女子。徐杰实在过不去自己的良心。
老皇帝出殡,皇陵在北,几万人同行,哭声震天。有人哭得真心实意,有人哭得戏份十足。
徐杰不断给欧阳正擦拭着鼻涕与泪水,最头前的夏锐,也哭得痛彻心扉。
登基大典,欧阳正安排的仅仅有天。祭天祭地,祭古之圣贤,祭祖上之灵。
武当山上的道士,龙虎山上的道士,几十之多。
还有大赦天下,这大赦天下其实并非真的就把所有的罪犯都放出牢狱,也是有甄选之别,以小罪轻罪为主,以显皇帝恩德。
最后,那一身龙袍站在高台之上,金光闪闪,承接天命,鼎故革新。
所有人跪拜在地,三拜九叩,山呼万岁。
徐杰也跪在人群之中,万岁万岁万万岁。
抬头再看,夏锐,皇帝陛下,轻轻抬手:“众卿平身!”
徐杰从地上站起来,抬头,阳光刺眼,夏锐成了一个剪影,徐杰看不清楚夏锐脸上那和善的微笑。
回到缉事厂不久,一个四品门下省秘书中丞手提圣旨上门,鲜红色的官服格外显眼。
这人进得缉事厂,就站在前院中央,开口大喊:“徐杰何在,还不速来接旨!”
徐狗儿打量了几眼这位秘书中丞,面色不爽,大概是徐狗儿在这缉事厂里,还真未见过这般无礼之人。
“且等着,我去给你叫去。”徐狗儿语气懒散,转头往衙门里边而去,慢慢悠悠。
便听秘书中丞呵斥一语:“还不快去,误了皇差,你个小厮可担待得起?”
徐狗儿闻言忽然停住了脚步,转头说道:“这位相公,既然嫌我慢,不若相公您亲自去寻我家少爷,如何?”
秘书中丞自然是刚刚连升好几级的状元许仕达,听得徐狗儿这般不拿他当回事,回头看得一眼身后同来的衙役,见得几个衙役都是畏畏缩缩模样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开口再呵:“放肆,谁家小厮如何不知尊卑上下,也不知主人是如何教育的,犯上者,按律当脊仗二十,来人,拿他脊仗。”
平民与官,就是这么大的差距,犯上便是罪名。如此,也就更说明了功名的重要,即便是秀才成了被告,在衙门里升堂,也能有座位落座,这是何其大的礼遇。
只是话语落下,许中丞身后的几个衙差,却在犹豫之间。左右还聚来许多缉事厂的兵丁,都抬这眼皮在看好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