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仍然能够听见墙之外传来的闹声，大约是亲朋之间的饮宴。

那里的疆土被异族侵占，那里的同胞正在苦苦煎熬。

经历过生死，才知富贵纵然难得，可真情，也同样难得。

裴珠快步走到窗台前，可男人已经走了。

然而建康城世家势力盘错节，每个家族都在努力地扩充势力，娶或者嫁自己不喜的人，是所有继承者一早就好的准备。

她抬起。

萧衡披着外裳，浑透着酒气，散漫地跨内室。

四目相对。

窗外忽然传来叹息声。

她曾见过崔家的庶女，容貌只称得上清秀，全然不上萧衡，可崔家只有一个嫡女，如今那嫡女没了，崔家和萧家的联姻却还要继续，他们只能拿庶女充数。

瞧见回的少女满脸泪，他怔住：“你哭了？”

“玄策哥哥！”

他受命奔赴北国充当细，他已经没有时间理儿女情长了。

前的郎君温如，那样的目光曾在她梦里现过，那绝非是萧衡的神！

他凝视着少女，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，却终究一个字也没说。

男人沉默。

裴珠落了泪。

恰在这时，“吱呀”一声，有人推门而来。

裴珠沐过，换了一袭轻洁白的寝衣，跪坐在西窗下梳发。

她伸手去抓，却只抓到飘落的柳絮。

：“这话，不可在外人面前提起。九叔是长辈，长辈对晚辈，能有什么心思呢？”

“玄策哥哥……”

夜风落柳絮，月下簌簌如细雪。

定然是不喜她的。

枕星嘀咕着般不般的话，最后很不情愿地答应了。

白衣胜雪的郎君，不知几时现的，斜坐在窗台上，一手提着把纸伞，正静静看着她。

她意识到什么，霍然起，几乎失声：“玄策哥哥？！”

像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。

明月照亮了山河，可北国的明月，却笼在云之后。

郎君拂去两肩柳絮，笑容如当年那般怜惜：“一别经年，阿难可还安好？”

他睛猩红，声音低哑：“裴珠……”

自打家族落魄，就再也没有人陪她谈论佛儒，再也没有人陪她共游西山，再也没有人视她如珍宝……

裴珠鼻尖一酸。

他转，注视遥远的明月。

“不好！”裴珠几乎崩溃，“究竟是怎么回事，为什么你会和萧家九郎生着同样的容貌？为什么你要用他的名字？！你可知……你可知我因为认错人，惹了多大的麻烦？”

裴珠握着桃木梳，注视着满地月光，突然有些悲凉。

只剩残留在风中的檀香，证明今夜的重逢并不是一场梦。

面对少女的忏悔，窗台上的男人仍旧沉默。

她唤。

他轻声：“我要离开了，很想再见你一面，因此偷偷来了金梁园，阿难……”

萧衡……

两年来的委屈涌上心，她忍着泪意，小声：“玄策哥哥……我想你了。当初是我不懂事，是我错了。”

月兔东升。

他提着纸伞，犹如白鹤般悄然离去。

“九叔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