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连翘脆翻翻：“正好，我手多留些钱周转……我今日真是开了，连发工钱，居然都有人不要！”

他们你看看我，我瞧瞧你，面上不单没一笑容，反而有些张：“不是说好了，四个月之后才发工钱的吗？怎么现在就……东家，您该不是不要我们了？东家，您千万别……以前我们没过伙计，更不曾经历过这事，此番遇上了，往后我们不就有经验了吗？保证再不会……”

阿莲比她阿杏胆稍大些，低小声：“柴公一门来便张罗着要生火盆，我在里陪着蒋姑娘，正巧柳记又送药材来，夏青大哥在忙着看单对货，大堂里就我一个。柴公认准了我是在与他说客气话，我……”

歉上瘾了？

今次是她运好，蒋觅云同她关系不错，柴北也明理，事情才没闹大，倘若来日，再遇上类似的状况，偏巧两方都是不愿吃亏的主儿，岂不麻烦？

叶连翘一下：“你们能长个记，下次别再一事便慌了手脚，这就好了——这段日你们很辛苦，活儿也卖力，我都瞧在里，快过年了，等两日，蒋姑娘把咱们的账理清，也该将上两月的工钱一并发给你们，踏踏实实回去过个好年。”

要发钱啊，这么好的事，那三人却怎地一也不兴？

“不想要就算了。”

见她不像是在说假，夏青和阿杏阿莲这才放下心，直到这时，方会到发工钱的喜悦，满脸通红，叽叽喳喳说开来。

说起来，真有挂念松年堂的平安和元冬了。那两个女伙计，一个嘴利索，不计遇上甚么难缠的客都能敷衍，另一个事麻利，半不要人心，委实是两个好帮手。

“东家，其实我们也是有慌了。”

她不由得挑了挑眉，不待说话，那柴北就已抢先开，笑呵呵：“早间闹了一场，心里着实过意不去，想着，无论如何还是该来给卫夫人你赔个不是。怕耽搁你买卖，便专赶着这会来，幸亏，你还未打烊。”

铺上的客，咱们原就该多恤。柴公不晓得铺上有蒋姑娘这么个人，送炭来是好意，但他要生火，你们明知不妥，却为什么不拦着他些？倘若你们先就阻止了，又哪来这一场吵闹？”

“那……”三人立刻停了，“真只是……发工钱？”

怎么……又来了？

叶连翘摇摇：“再说，你也知他是个主顾，咱们与他，不过是买卖合作关系，他常往铺上来，为的也只是闲聊走动，哪里用得着事事迁就？他给咱们送炭，是好心，这个情咱们该记住，但他并非不讲理的人，你好好同他说，难不成他会听不去来？最不济，你编个谎，把这事儿混过去，不就完了？”

柴北一脸认真地摆摆手：“你是不老堂东家，不火盆，自然有你的理，我却自作主张，这就是我的错。假使带累得你买卖了纰漏，那更全是我的不是。”

“行了，我只是提醒你们一句，往后再遇上事，脑转快些，赶跑来找我是对的，但之前，你们也得想办法稳住场面才是。你们来了不老堂，一直很勤快，但咱们打开门生意，也不能只闷着活儿不是？”

又回再度望向叶连翘：“卫夫人，你若不急着回家，可否借一步说话？”r1152

叶连翘无奈挥挥手，站起正要抬脚，却见门外，柴北领着人兴冲冲走了来。

可惜，那样的人，她这刚刚起了个的铺是请不来的。

叶连翘给他们闹腾得疼，又好气又好笑：“不要你们，大年节里的，我上哪儿找伙计去？你们当我傻啊！因为这一事，便打发你们走，敢情儿在你们中，我就这样不讲理？”

“主顾就是主顾，哪有大小之分？”

“不。”

七嘴八，一下炸开来。
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回叫住阿杏：“阿杏姑娘不必斟茶，我不渴。”

阿杏阿莲耷拉着脑袋不开腔，夏青素来话少，回看了看她妹俩，见她们仿佛没有开答话的意思，只得吭吭哧哧：“一开始，我们也拦来着，可柴公，只以为我们是在同他客，他又是咱不老堂的大主顾……”

“不早了，都收拾了回家吧，自个儿回去慢慢兴去。”

叶连翘抿一笑，将他让到桌边，打发阿杏前去斟茶：“柴公不怪我，我便已很兴了，怎能反倒让你给我赔不是？此事原是我办得不周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