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觅云抬手将账本接了去，一面翻看一面皱眉，中低低：“我说过，闲着也是闲着，不如找事情来，何况……我那疤日渐变淡，我自己都是瞧见的，若真要提那个‘谢’字，也该是我谢你。我知于你而言这是一桩买卖，可在没遇到你之前，连个肯接这桩买卖的人都没有。”

她不得上答应，却仍旧是试探着多问了一句。

“我娘去得早。”

人常言福无双降，可是在叶连翘这里，自打从娘家回来之后，好事却是一件连着一件。

叶连翘一愣，忙转看她：“实在对不住啊蒋姑娘，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？那么你在这儿歇着，我们先去，有事叫我。”

可是“刷脸卡”这事，迟早有一天是要还的呀，到时候，所有销都堆在一块儿，一气全给去，多让人心疼？

蒋觅云却睁开来看她：“你们这铺又不大，拢共就四个人，我真不明白，有什么可算不清？”

叶连翘便有不耐烦：“总之今晚，我熬夜不睡觉也将它倒腾清楚，这总行了？”

“……”蒋觅云闻言，便默了默，半晌，抬：“你要是信得过，便将账本拿来与我瞧瞧。”

叶连翘登时就有心动了。

叶连翘不等她们把话说完，便抢着：“只怕想教我，也来不及。”

“你不是自己算不过来，又暂时不想请人吗？”

“谢就不必了。”

蒋觅云一边说，一边就重新倚回躺椅里：“现下我每天都得在你这里医治，不过是想着，替你解个燃眉之急罢了，只帮得了你一时，等来日我不必再往这不老堂来，你还是得自己想办法。要如何行止，你自个儿拿主意。”

见她这般决，阿杏阿莲不禁面面相觑：“那……今日您好歹将前两日的账给清了……”

有人主动愿意帮忙哎……大人家的姑娘，这蝇小利，多半人家看不上，且自己又与她没有任何利益冲突，既不用担心她在账目上手脚，她也不至于将这里的情形说与旁人听，实在再好也没有了。

叶连翘也是被那些个账目搅和得实在没法儿了，想了想，终究是把账本给捧了来，同她了声“多谢”。

“嗯？”

“呃……”

蒋觅云脆从躺椅里坐了起来：“这事，不大人家还是寻常百姓，当娘的或多或少都会同自个儿的闺女代，你倒好，铺都开起来了，这最关键的事上，居然还发懵——我家里也有产业，自晓得买卖，最要便是打细算，照你这样，哪能赚得到钱？”

说着便拉上阿杏阿莲要往外走。

“会不会太给蒋姑娘你添麻烦了？”

蒋觅云挑看她：“横竖我还得在你这里医治一阵，敷了药，又要等大半个时辰，闲着也是闲着，倒不若替你算算账。这上我虽不算通，却也还算能应付，料想你这铺又不大，不过收销两项而已，都是摆在明面儿上的，又没有什么暗账，算起来，只怕也容易。”

“真不请啊？”

叶连翘甚为意外，抬了抬眉：“蒋姑娘是说……”

“你肯就肯，不肯就算了，若不相信我，我也拿你没辙不是？”

可我就是不擅长啊，有什么办法？

……

回一趟月霞村，她吃了一肚的气，然而那仿佛是令她糟心的最后一件事。下，不老堂的买卖有了起，蒋觅云的医治也十分顺利，冬月里，又是一个难得的大好机会，摆在了她面前。r1152

“那个……蒋姑娘……”

解决了算账的困难，纵使只是暂时，也着实让叶连翘心搁下一块大石，顿时觉得松快不少。蒋觅云每日把账理得清清楚楚，看起来一目了然，到了月底，还会将整月的收支个总结，比那正经的账房先生更要尽责。

“好吵。”

“知了知了！”

说她小气也罢，现下生意还未上正轨，她宁愿小气一，至于那账目嘛……要不回家去，再同卫策说两句好话？

叶连翘有尴尬，挠了挠太：“我也知这事不难，可……”

然后，她便再不说话，将心思都搁在了账本上。

“不就是一本账吗？”

话音才刚落，就听见始终静静倚在躺椅里的蒋觅云冷冷吐两个字。

“自小你母亲不教你账的吗？”

阿杏阿莲冷汗都下来了：“我们东家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