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蒋家姑娘的疤痕，已经是褐的了，时隔一年，要彻底去掉，已然不可能，即便是让它没那么容易被人瞧，也不是一件易事。

“看够了吗？”

“我手上留了力。”

“我是个人，要发现这一有那么难吗？”

那姑娘突然又歇斯底里起来，起就要来抓她。

“否则我便打死你！”

看上去像是火伤，痂早已掉落，留下暗褐的一片，在白皙肌肤上显得尤为目，从锁骨左近，一直蔓延到耳下，四周的玩好，也因这伤有些绷拉扯，伤势边缘起了明显的皱褶。

叶连翘登时就无奈了，回：“您也瞧见了，声哄她、厉声骂她都起不了半作用，便只能比她更气些。”

程夫人，见那蒋觅云坐在床边呼哧呼哧气，模样活像是要吃了叶连翘，偏又奈何不了她，便是一阵心酸：“还是我来说吧，伤是一年之前落下的。那时她住的还不是这间院，夜里小丫打瞌睡，走了，匆忙中拉她去，她被倒在地下的凳绊住，跌了一跤，面前就是一堆火，她肩颈正正压了上去……幸亏没伤到脸……”

“是，这理我懂。”

那程太守夫人虽然恼，却到底心疼妹，见状便忍不住声：“卫夫人，你别……她长久以来没好生吃过一顿饭，又不见天日，弱得很……”

蒋觅云抬起，向叶连翘脸上冷冷一扫：“多看我两，你便自信心大增吧？我不你是谁，不你有什么能耐，我没工夫应付你，趁早从我屋里去，否则……”

现下衣裳穿得还单薄，她没费什么功夫，便发现了那伤疤所在。

听了这话，那蒋觅云又起脚来，胳膊舞：“你去打听打听，整个千江城，还有谁不知那晚我被火烧伤？你自个儿嫁的安逸，你倒去问问，谁愿意娶一个上带疤的人？房烛夜，你叫我如何面对……你同我说‘幸亏’？”

叶连翘反问，同样用的是那冷涔涔的语调，心幸亏成天跟卫策在一，或多或少从他那儿学来了几分，用着倒还似模似样，一面继续寒声：“怎么的？”

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。

叶连翘还真是半没慌，瞅准空档，住她的两个手腕，没费多大力，便又将她摁了回去。

“幸亏？大你说幸亏？”

暗自思忖了片刻，她便转去看程夫人：“这疤痕之前请过郎中来瞧？”

蒋觅云一声冷笑：“你算什么东西？”

没人比她更清楚，不是什么伤留下的疤痕，最要的便是要及时祛除，痊愈后立刻用药是最容易见效果的，时间拖得愈长，疤痕便愈是顽固。

叶连翘耷拉着，沉声：“蒋姑娘想多了，恐怕也不是人人都知，我就不知。”

叶连翘暗吁一气，松开她，了有发酸的胳膊：“我不喜诓人，更不愿给人不切实际的希望，可以明告诉你，你这伤我没本事完全祛除，却至少可以令它不似现在这般明显可怖，要不要试，你自己拿主意。”r1152

“怎么没请过？”

叶连翘立时察觉了她的变化，轻声一笑：“没错啊，之前我额上就是有一块疤，虽没你的这么大，却是被钝所伤，更得多，现下你可瞧得？要不要摸一摸？”

这话起了作用，原本还百般折腾的蒋觅云，忽然安静下来，似是不由自主地往她额上瞟。

那程夫人眉间蹙：“刚刚烧伤，家里人就开始张罗祛疤的事，可一来，个个儿郎中都拿不特别好的法，二来，郎中大多是男人，有诸多不便，时日一长，她便焦躁起来，原本还打算带她往京城去寻名医，她却死活不肯，现下更连房门都不了……”

“怎么，你听去了？”

“蒋姑娘养在闺，是的小，我却自小生长在乡下，别的没有，偏浑都是力气。您的家人怕伤了您，您的丫们不敢反抗您，但在我这儿，您却讨不了好。我走了之后随便您怎么折腾，现在您却是得回答我的问题——怎么的？”

叶连翘才不肯让着她，回了句嘴，手中兀自死死摁着她，心下却飞快琢磨。

蒋觅云立刻别开，手上却是没再挣扎。

“否则怎么样？”

“这个我懂，当初我额上的那伤，去瞧了清南县城最有名的外伤郎中，您猜怎么着？他说我伤太，连药方都不开，只叫我回家用生姜涂抹，是不是很可笑？”

火伤她医过，曹纪灵脸上现下便全然看不曾被油伤，祛疤这事，她的确有些经验，却从未理过这么大的一片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