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在小书房里，她已经把事情简略地同她们说过一遍了。

许久，他才又：“那就……依着叶郎中的意思来办吧，等阵我便吩咐下去，让账房那边早些结算，连翘丫这一年帮松年堂赚了不少钱，我们自然也不能亏待了她。”

着……”

一看见她，姜掌柜那张带着笑的脸，立时虎了起来。

“叶郎中的意思我晓得。”

说着，忽地又笑了起来：“怪哩，我竟还有些舍不得了！回添妆时，铺上一定再给连翘丫备份礼，相这么些时日，那孩，我当真喜。”

这时候，一旁的曹师傅终于开了，长叹一声：“这丫寻到了婆家是好事，怎地在你那儿，像是她犯了什么打错似的？敢情儿你还指望着她一辈不嫁人怎地？”

一旦她离了这里，现下许多能挣钱的买卖就没法儿了——或许好好儿地与她商量，她还愿意继续让自己制作来的护肤品在松年堂里售卖，但她存在的意义，又岂止那些没有生命的膏油？

姜掌柜很轻地叹了气，看一他畔的曹师傅，半晌不声。

“……也是。”

“对不住……”

但无论如何，在大分的时间里，她与姜掌柜和曹师傅的相是愉快的，冷不丁要走，她心里也并不太舒服。

她轻声：“过会我让元冬和平安好好儿安排一下，余下这二十多天，会尽量多些事，至于苏四公，那……下午我就往苏老宅去一趟吧，麻烦姜大伯打发人先去同苏四公说一声。”r1152

“哼！”

“有啥不能说，我们是外人？”

叶连翘当然也想到了这一，低思忖片刻，小声：“往后我去了府城，肯定会继续这买卖，姜大伯要是不嫌弃的话，到时候我制来的那些个事，可以照旧在松年堂里售卖。只是恐怕得要让铺里费些脚程，每隔一段日，便把东西运回来……”

“我理会得。”

当着叶谦的面，礼貌和周到是必要的，但他心里很生气，在叶连翘跟前，就用不着那么客气了。

“唔。”曹师傅在他侧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
叶连翘转看看小铁他们，往前挪了两步，拽拽姜掌柜的袖：“况且，日也是昨天刚定下来的，之前我也不晓得。”

“好个没分寸的臭丫，这样大的事，你还真就能在我们跟前一不来！你但凡透那么一星儿风，我同你曹大伯，也不至于这样猝不及防！”

“差不多得了。”

姜掌柜鼻里一冷气，仍旧不想搭理她。

他拍了拍叶连翘的肩，沉声：“寻个时间，你去同纪灵儿见一面，同她说说这事，今后你去了府城，你们小妹俩怕是轻易见不着，她舍不得你。另外……四公那边，我想你也最好自己去代一声，当初让你来松年堂坐堂，本就是他的意思，如今你要走，也该亲自告诉他才是。”

他之所以这样恼怒，一则自然是因为与叶连翘久了有情，二则却也不能不否认，如今这叶家的二姑娘，是松年堂里最大的一棵摇钱树。

姜掌柜一拂袖，别过脸不去看她。

叶谦低沉：“便让她完了三月罢，那丫或许在容养颜这上有手段，自个儿的事，却是一窍不通，少不得让我内人多教她些，一桩桩一件件，也得嘱咐到细，否则还真叫人不放心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便是一顿，抬望向姜掌柜。

叶连翘了。

叶谦不久待，事情说妥当了，便也起告辞，与他两个客气两句，回了彰义桥的医馆。

叶连翘自知理亏，低盯着自己脚面：“可就算您两位没把我当个女孩儿看，到底我还是个姑娘家，这等事，叫我怎么说嘛……”

姜掌柜颇有凝重地了：“姑娘家嫁人，这是大事，我们咋能拦着？况且，连翘丫刚来药铺里坐堂时，我便应承过她，不她何时想离开，我们都没二话，人得讲信用。只不知叶郎中打算几时让连翘丫回去？”

“我爹说了让我完这个月吧？”

“甭跟我废话！”

这一年以来，她在松年堂里，遇上过好几件糟心事，几乎都与苏时焕有关，她也曾不止一次动了要离开这里的心。

直到这时，叶连翘才慢吞吞从内堂里蹭了来，后跟着元冬和平安。

“不是……”

姜掌柜敞着咙吼她：“好歹抬不见低见，日日在一过了一整年，你心里原来还同我们见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