焕果真没再往下说,只垂眼笑了一下。
叶连翘实在听不得,在心中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冲他抿抿嘴角:“汤老先生,我晓得自己是半吊子,但您说我是胡闹,是运道好,这话我实在没法儿同意。家父也是一位郎中,我的医药知识,除了自己看书钻研之外,有大半都是从他那里得来,心里很清楚,这美容养颜跟给人医病一样,都需要慎之又慎,稍微一个不仔细,便有可能酿成大错。所以……”
她的话还是没能说完,被汤景亭给打断了。
老先生须发全白,颇有两分鹤发童颜之感,虽然年纪不小,瞧着却健壮得很,当然,声音也是如洪钟,震得人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“你爹是郎中?哼,单看他由着你胡来,我便知他的医术绝对好不到哪儿去!用来治病救人的才叫医术,当中包罗万象,极其庞杂,你能懂得多少?”
他寒着脸,爆豆子似的道:“你怎么哄着城里那些个女人挣钱,那是你的事,我懒怠管,但就你那替人美容养颜的破行当,在我眼中,还真就什么都不是!我的徒弟,是正经跟了我七年才出的师,他有多少斤两,我心里清楚,还不必你来质疑!我也劝你一句,踏踏实实挣你的钱罢了,行医这档子事,你少掺和!”
虽然语气不同,但这话说的却与叶谦曾经那番话如出一辙,叶连翘心里愈加发恼,咬了咬嘴唇:“汤老先生,我并非质疑李郎中,只不过是刚巧与他碰在了一处,医了同一个人,而在美容养颜这上头,对那人的医治方法有所不同,我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!”
她的话第三度被汤景亭截断,老先生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我要说的就这么多,你爱听不听,事情既然已经讲完,李献往后也不会再找你麻烦,怎么,你也想留在这里喝茶不成?”
居然下了逐客令……
叶连翘百般憋气,心想你当我愿意在这儿陪着你?立时便站起身来,不情不愿地对他行了礼,回头冲苏时焕交代一声,扭头便走。
“你等下,我叫人送你回去。”
苏时焕也跟着站起来。
“不必了,我认得路。”
叶连翘勉强冲他笑笑,慢慢地从活泉边退开,绕到一片林子后,估摸着他们应当瞧不见自己了,便使劲攥了攥拳头,咒骂一声,飞快地跑了出去。
这边厢,汤景亭转脸睨了李郎中一眼:“还有你,也赶紧滚,别耽搁老子吃茶。适才吩咐你的给我记住了,再生事,老子不饶你!”
竟连粗话也冒了出来。
李郎中正巴不得离开,赶忙答应一声,忙忙叨叨地也去了。
汤景亭这才算消了气,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,往椅子里一歪,伸手接过苏时焕递过来那只热腾腾的茶碗。
“成天给我找麻烦!”
他意犹未尽地嘀咕,将茶碗送到唇边,不忙着喝,先深吸一口气:“你这小子,无论煮茶泡茶,手艺倒真没的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