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姑娘还真是三句不离本行。”

过了好一会儿，苏时焕冷不丁又开了：“那么……至少将那个‘您’字去了，可好？我又不是七老八十，你这样句句恭敬，生把我给叫老了。”

废话！本姑娘以后是要嫁他的，你说哪里不一样？

这话有些古怪，叶连翘心下不由得一凛，抬看了他一，正琢磨着该如何接茬，就听得远传来一个小厮带笑的喊声。

“这不合适。”

“你嘴上这么说，只怕心里却未必这样想，十有八九，觉得我兴师动众？”

叶连翘立刻摇摇：“我在松年堂里事，您是松年堂的东家，原本这礼数就不可少。况且……”

“四公，汤老先生和李郎中来了！”

可是接着，他却又自己将话往这上引：“年前姑娘替我准备的那礼很妥当，我一一送给了府城的亲戚们，人人都很喜，说那面脂膏极滋，油也好使，真要谢谢姑娘才是。”

苏时焕径自打断了她的话：“我观叶姑娘你平日里并不是那样古板的人，同小铁和余满堂他们成日乐呵呵的，怎么到了我这里，便是另外一番情形了？况且，那天在街上撞见你与那姓卫的捕快，他与我的年纪差不多，你两个不也照旧有说有笑？”

她不在这个话题上没完没了地打转，简单地吐四个字，就闭了嘴。

“我素来便不喜府城那地界儿。”

她这细微的反应，并未能逃过苏时焕的睛，他顺手将木桌上一只紫砂茶碗拿起来把玩，似有意无意：“今日同我一起前来，姑娘心里有些不自在吧？是我人所难了？”

叶连翘莫名地抬看他一：“……不曾，苏四公您何此言？先前与李郎中的那件事，虽然不觉得自己有错，但总归这事儿是我惹来的，还带累着您替我善后，我很有些过意不去，这一趟，原本我就该来。”

偏生那苏时焕，却没打算就此作罢，摆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，一挑眉，仿佛兴味十足：“哦？我和他有何不一样？”

汤景亭倒是和颜悦，笑呵呵冲他一，几步迈到近前，就往叶连翘上一扫，回冲李郎中低低一笑：“这便是那丫？”r1152

离开了，这活泉旁边暂时只得她与苏时焕两人，无法避免的，便有拘谨起来。

闹哪样？

果然吧，她就觉得这苏时焕最近怪怪的，无论是对她的态度，还是说话的方式，都与从前大相径——可是这位公，麻烦你搞搞清楚好吗？你与卫策两个，能是一回事吗？

“那不一样。”

“你莫非是想说‘男女有别’？”

叶连翘拿睛飞快地瞟了他一下。

叶连翘愈加莫名，脆只抿笑了一下，不声了。

苏时焕没等她说完，便又接着：“想是在这清南县城里呆得久了，我与府城那些家人们，也不怎么谈得来。我就是个闲人，仕途经济与我无，家里那些妹兄弟，与我也疏远陌生得，同坐在一张桌上吃年夜饭，他们不计说什么，我都不上嘴。仔细想想，倒不如像现在这样静静守着个火炉坐着，反而周熨帖。”

叶连翘一抬：“您太客气了，我……”

苏时焕轻笑声：“难得来一趟，今天就不说那容的买卖了吧？”

苏时焕自然也就将先前那话丢开，立刻站起，冲那老者施了一礼。

苏时焕微微一笑，却也没等着她回答，自顾自接着：“叶姑娘与我也相识有些时日了，却何故始终如此客客？我年长你一些，却到底同你一样，也是年轻人，你我其实用不着太过拘礼，大可随意一些。”

这一声呼喊，简直如救星，叶连翘大松一气，忙转脸望过去，果然看见了那材胖大的李郎中，在他前，还有一个与他材相仿、面红的六十来岁老者，正不不慢地往这边行来。

叶连翘是说好也不对，说不好也不行，索将话题扯开去，对他笑：“是了，过年之前，姜掌柜给我看了一箱松年堂里的宝贝，我在当中发现一香，瞧着很不错，便自作主张，稍加添减，与姜掌柜商量过，打算等天气和些，便在铺里……”

苏时焕也没再追着问，百无聊赖似的，将那茶碗抛起来又接住。也不知那两个小厮为何去了就不回，这穿石亭里原本就极安静，下没人说话，更是半声响都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