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门外的小丁香哧溜一声就钻了灶房，乖乖地立刻抱来一堆生火的秸秆，压儿不用叶连翘吩咐，便一坐在了灶台下。

叶连翘一向自诩是个有素质的好姑娘，轻易不说话不骂人，今日却是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一句三字经，回淡淡：“何事？”

叶谦的脸略微好看了：“即便是这样，你也不该把东西随放。你可知方才我为何喝住你秦姨，不让她嗅闻那瓷瓶？你那当中有麝香！万一了什么岔，怎生是好？这是能开玩笑的事吗？”

好吧，就算她随摆放那瓷瓶，的确是有错吧，但难就是她一个人的错？那东西是她的，好端端地放在那儿，若有人想碰，是不是至少该先问问她？自个儿手欠，看见什么都好奇，这能怪谁？

“适才是我不好，不该胡动你的东西。你爹也是张，怕孩有闪失，这才对你凶了，你莫吃心。”

敢情儿这一个来月的辛苦，在有些人那里，却是只剩错了，半个好字都没落下？！

话没说完，那叶谦便是一皱眉：“你那瓶里装的什么东西？是成药？当中都有甚么药材？我不是同你说过，让你不要再搀和成药的事吗？”

叶连翘最近对他的这类似于摆谱的语气非常厌烦，只要一听见，便觉跟吃错了东西似的，心里一阵一阵的翻腾。她稍稍转了转，就见叶冬葵也抬望门外，珠很是隐蔽地往上翻了翻。

“秦姨，这个里有些药材你碰不得。”

她的话音刚落，就听得“咣当”一声，菜刀狠狠地落在了砧板上。r1152

过了明天便去城里采办年货，一脚踏屋内，便见叶谦不知何时回来了，正扶着秦氏往椅里坐，那秦氏手里，握着叶连翘刚刚带回来的小瓷瓶。

她心里长久就憋着火儿，只是实在没力气也不想跟叶谦掰扯，勉牵扯了一下嘴角，没接他的话茬，转就往灶房里去，一面唤：“丁香来帮我烧火！”

叶谦站在外屋，听见灶房里传来的笑声，陡然间，又产生了那觉。

“唔。”

他忽然很想叹气，忍了又忍才憋住了，拂袖去了里屋。秦氏在椅里坐了半晌，蓦地缓缓站起，来到灶房门，掩着鼻：“连翘，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儿吗？”

三个人上忙活起来，切切剁剁，油锅爆炒，时不时说笑个两句，仿佛方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事。

瞧着那瓶儿仿佛没被开过，她心里稍稍安定了些，随说了一句，然而一抬，却发现叶谦正对自己怒目而视。

开玩笑？谁跟你开玩笑？

那三兄妹是亲亲的一家，而他这个亲爹，却只是个外人。

叶连翘一气堵在了嗓儿。

这小动作令得叶连翘登时想笑，火倒消了大半，可以和和气气地说话了：“爹，那个并非成药，是松年堂以前曾推过的一香，因为原因，几乎无人问津。今日松年堂里里外外大清扫，我便偶然瞧见了这东西，觉得它其实是不错的，便想拿回来自个儿琢磨琢磨，说不定能带来些好想法也未可知。”

叶连翘给唬了一大，心先儿曹师傅可是说过的，那透肌香五香里有麝香，这可开不得玩笑！忙一步抢上前，将那瓷瓶一把从秦氏那儿夺走，因为太着急，便不大讲究，力气用得猛了些。

“没事儿……”

秦氏对她柔柔一笑：“不过连翘，往后你能不能尽量别把那些个药材啊、药啊之类的带回家？你晓得的，就因为医馆的药气太重，你爹才不让我随他一块去，就怕纰漏，可现下，你成天把这些药材往家搬，那跟我去医馆还有什么区别……尤其是刚刚我还听你爹说，你那瓷瓶里的药当中有麝香……我真担心啊……”

秦氏白着脸朝她摆摆手：“我就是看那小瓶好看的，这才想瞧瞧……没成想，瓶才了一半，就被你爹给喝住了，接着你又跑来抢，倒反而吓了我一……”

那边厢，叶冬葵也没糊，挽着袖也跟了去，对叶连翘笑：“你炒，菜我帮你切，你那刀工看着实在太糟心了。”

叶连翘又赔了一句不是，悄悄瞟了叶谦一，见他面仍不好看，心里就也有不乐意了，抿耐着：“爹，我真不是故意的，我……”

“怎么了？”她一时没反应过来，“啊……是不是我刚才力气太大了？对不住啊秦姨，我不是有心的，一时情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