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二，苏时焕果然将整间药铺的人都拉去了醉仙楼，大伙儿凑在一块儿，闹闹地吃了一顿年饭，每人还得了一块约莫二两的碎银，当是节礼也好，红包也罢，反正大家心里都很乐呵，个个儿尽兴而归。

叶连翘立时来了兴趣，果然又到他跟前：“什么好东西？”

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，便是淸南县的松年堂了。

叶连翘赶在这天之前，将替苏时焕准备的那些容礼张罗了来，除了多赚一笔工钱之外，她这年底的红包也比小铁他们多些，是个足有五两的元宝银，同曹师傅的一样。

想是因为最后一天上工，大伙儿都格外轻松愉快，姜掌柜也同样是一副松了气的模样，见状便笑起来，冲叶连翘招招手，没好气：“你跑什么？那账本，我若打定了主意不让你看，你打量着你能瞧见分毫？还不赶来，我们两个老家伙累得骨都要散了！你若肯卖力气帮忙，等会儿我给你看样好东西，保准你兴！”

万氏登时就皱起眉来叫苦：“这些年你一直在捕快行当里打，我晓得那送勾票是个油营生，即便你不肯向人讨好，却也没甚危险，怎地来了这府城衙门，竟连此事都麻烦的了不得？那程太守声声说看重你，却只顾将这些腌臜事抛给你，若是有所耽搁，训斥打板他可半不糊，我这心里真是……先前都吃了一回亏了，明儿又要去，呀！”

隔天腊月二十三，是松年堂过年前最后一天开门买卖。许是因为老百姓们也忙着过年的缘故，这一日，松年堂里终于安宁清静了下来。

卫策轻了一下，没有开。

卫策压儿没把他娘的话听去，这一日颠来跑去也是有些累了，匆匆了个，撂下一句“不早了，娘早歇着吧”，抬脚便要往自己的屋里去。

卫策心，了这一行，上安排的事，自然是推拖不得的，发牢倒苦又有何用？

所谓“勾票”，便是捕快们缉拿凶徒或是传唤嫌犯时的一凭据。

姜掌柜安排小铁他们把铺上里里外外好生打扫一遍，叶连翘和平安、元冬三人自然也没闲着，把小书房里也拾掇得利利落落，连带着一旁的制药房和敷药房也刷扫一遍。姑娘家手脚麻利，没一会儿的工夫便安顿齐全，元冬和平安便兴兴去大堂里给小铁他们搭把手，叶连翘则去了后院，想瞧瞧那账房先生可有需要帮忙之。

说着便蹦了去。

衙门里的捕快们，过年时往往是一年当中最忙碌的辰光，莫说是放假，就连想要吃一顿踏实的年夜饭也难。除夕夜里，捕快们得在城中巡视，就算能拨空回趟家，哪怕是已经坐在饭桌边，手里都握住筷了，仍旧得匀一直耳朵来关注外的动静，实在辛苦非常，是以，这等举家聚的年节，老百姓们个个儿天喜地，唯独千江府衙的捕快房，却是人人板着一张脸，一儿节日气氛都无。

时，也同样是如此——我倒真盼着她早来咱家，只是她年龄在那儿挡着，急也记不得……她年纪小不懂，你就得知分寸些，下回你再去淸南县，就莫要再同她见了，不合适。”

可巧姜掌柜也在那里帮着整理账本儿。

这是应该的吧？毕竟这大半年，她着实替松年堂赚了不少钱，这银锭，她拿得心安理得，立刻便眉开笑地揣了自己怀里。

万氏忙一步赶了上来，将他的胳膊一拽：“我话还没说完，你急甚么？今日你未去衙门，吃晚饭那阵，夏生来了一趟，让我告诉你，说是他已取了勾票揣在上，明日一早便随你同去屠家庄——此番你们为的还是先前那事？”

“怎地就这样不清净？”

叶连翘晓得那一摞摞的玩意儿不到自己随便看，一脚才踏去，又忙着往后退，笑：“我真不是来故意偷看的啊，您二位先忙，过会若要我帮手，只唤一声，我就在院里候着。”

……

“好了娘，我心里有数，你别担心。”

姜掌柜倒也没卖关，伸手往旁边的一樟木箱一指：“先儿小铁他们归置东西的时候找到的，我竟忘了铺上还有这个！你来瞧瞧，可是不是好东西？”r655

一通话说到最后，才小小声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。

瞧见他娘忧心至此，也只得声气地宽一番，哄得万氏心中稍定，便将她送回屋里安歇，自己也草草洗漱过，回房睡下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