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策便将手里提溜着的东西晃了晃：“打发人送来不合适，怎么也得我亲自跑一趟。”

“胡说，我自己的爹，怎么能算蹭吃喝？”

某位如今前途有了着落的府衙捕立刻回，瞧见她仿佛颇为意外，一抬眉：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叶连翘看得好笑：“这是我爹的医馆，我为何不能在这儿——我说，你这是嘛？怎么直往后躲？”

叶连翘稍稍抿了一下嘴角，往旁边站了站，轻声叫：“喂！”

卫策快速了一下：“我就在彰义桥左近转转等着，过会送你回松年堂，好歹说两句话，完了我再把东西送来不迟。”

两家要结亲，往后自然会常往来，逢年过节的礼，亦是不会少了。

叶家二姑娘向来不错，甚少生病，可即便是这样，从早到晚没停歇的忙碌，仍旧叫她有些吃不消。从前夜里灯上榻之后，她总习惯要琢磨琢磨各容方，现在却是顾不上了，脑袋才一沾枕就立睡得昏天暗地，隔天起床时，沉得直打架，莫说是像从前那样与小丁香玩笑打闹了，本连多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。

叶连翘也是想着两人的事八九不离十，未免他将来成天板着个连唬人，现在相时便该试着洽轻松些，于是眯笑：“你们过年可能歇两日？”

往彰义桥跑一趟，便更添了两分忙碌。这还不算完，傍晚归家之后，她还得张罗家里的大小杂务，田里的草，越冬时期虽不必照料得太勤，却也时不时就得去瞧瞧，从前一直是秦氏在照，下这些事，全都落在了她上。

叶连翘往他手里的东西略打量了一下，知多半不过糕品茶尺之类，便撇撇嘴，仿佛很为难：“那现在怎么办呢？咱俩偏生正正好就撞上了，我避又无避……”

……刚才是谁说现在不该见面的？没规矩！

然后便不肯踏医馆了，反而急急往后退，在门外晾着药材的木架后停住了脚，动作仓促，居然还能顾着不碰到东西发响动，轻巧得很。

卫策不解，抬看她：“还有事？”

这人成天板着个脸，难得笑模样来，不逗逗太可惜。

叶连翘知他这人拧得很，自己劝不动，也就索不与他多说，转就要医馆。脚都抬起来了，又忽地落下，回朝他面上一扫。

长得那样人大，一看也知是谁了吧？

“……”

“年礼。”

“怎么？”

“压岁钱……没有，论理也不该由我来给你发，这个你要不要？”r1152

她是个很懂得苦中作乐的人，累成这德，心里还想着，这年代女成亲之后，过得大抵都是这样日，此时自己就算是先提前会一番，免得将来了手脚。

不是说府衙里忙得厉害，连过年都未必有假吗？三天两往清南县跑什么跑？

“哦。”叶连翘咬咬嘴，立摊开手板往他面前一伸，“既这样，你就提前把压岁钱发给我好不？”

卫策颇觉意外，心里既兴又有不自在，居然有吭吭哧哧的，伸手在腰间摸了半晌，取一样事来。

亲事虽未议定，却也已开始商讨，媒都来了几回了，现下依规矩，他俩的确是不该见面的。

卫策的眉立刻拧了起来：“你平常不是在松年堂里吃饭吗？我正是想着中午你肯定不在这儿，所以才赶在这会来。难不成松年堂如今也抠抠索索的，连饭都不给你吃，要让你来找叶郎中蹭吃喝？”

日成天价过得脚不沾地，腊月十二，叶家的聘礼安安生生送去了吴家村，叶连翘便满心盼着腊月二十四小年到来，松年堂里放了假，自己再不用两奔忙，也好歹能气。

叶连翘噗嗤笑了来，朝他那边走近了些：“那你只当没瞧见我……但是我得去陪我爹吃饭呢，这可怎么好？”

“没的歇。”卫策摇，“为防城里，那几日恰恰是我们最忙的时候。”

叶连翘斜他一，因不好将秦氏的情形说与他听，便糊：“家里有些状况，这一向秦姨都不往松年堂来，担心我爹不肯准儿吃饭，所以我才来照应着。你还没说呢，到底来嘛了？”

这日晌午，她照旧踩着时辰去到彰义桥的医馆，不忙着铺，先到隔的饭馆儿了三两样实惠的饭菜，走来时，就见一个大大的影提得大包小包，正要往医馆里去。

“你先同叶郎中吃饭。”

卫策有窘，伸手指了指铺里：“你我现下不适合见面，我怕你爹瞧见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