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就说，你一个姑娘家，成日里奔波劳累的，叫人如何放心？”

叶连翘心中忽地就生叹来。

可指摘，白日里陪着叶谦在医馆里，手上兀自不停，袄里的棉絮得极厚实，针脚也细密，忙活了许久，终告完工，这日趁着傍晚时分，叶连翘从松年堂回到医馆里，便把她拽到一旁的屋里，拿袄给她试。

天早就黑透了，只因医馆里还有病人，一时半会儿的，叶谦还不能离开。

“也还好。”叶连翘摇摇，“小书房里烧了火盆，在里呆着舒服的，只每天门和回家时在路上走动，觉着有些冷。”

当捕快的睛都尖，宋捕快远远地也瞧见了她，立时扯一脸笑容，冲她招了招手：“妹妹，我正找你呢！”r1152

这一看之下，就被她瞧见几个人。

“哦。”

她不愿意随便猜测秦氏之所以想让她回来，是图她的钱，但秦氏老这么似有意无意地促提醒，倒叫她是不想信，也得信。

“就穿着吧，别脱了，你先前那件旧袄，都不知穿了几年了，棉又板又，哪能保？我瞧着都替你冷，趁早扔了吧！这袄是穿在里的，不用见人，却也还是利整些好——回等过年前，我再给你们仨各一件。”

叶连翘略微笑了一下，对秦氏：“秦姨你去松年堂里瞧瞧，自然就明白了，从早晨到下晌，我那小书房里就没断过人，莫说是我，就连元冬和平安两个，也是忙得脚不沾地，恐怕还得需要些时日——对了，我哥的亲事如何？”

叶冬葵与那吴彩雀的亲事两都愿意，二婶作为媒人，已正式上了两回吴家的门了。

这几个捕快模样打扮的人，往常她也时不时地就会看见，在街上威风凛凛地行走，偶尔顺手从街边摊档摸两样吃不给钱，让人恨不得往他们脸上揍几拳，只是如今，她却总觉得有不对劲，仿佛少了什么。

“原先我和你爹商量着，说是最好年前就把这事办了，谁想吴家却是觉得太赶了些，又嫌弃咱家房仄，她闺女嫁来住得不舒心。你爹琢磨着，也的确是这么个理儿，便说定了年前将聘礼送去，请个好日，明年日，咱将屋归置好了，再娶那姑娘过门。”

每月三七分账便有二三十贯的利，想必光是在心里琢磨，都觉得吧？

以宋捕快为首，四五个大的男，虎虎生威地从桥那而来，稀稀拉拉的人丛中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
叶连翘暗地里嘴角了一下，觉得好笑，又有些无奈。

“暂且还脱不得呢。”

这些事，小丁香一早便叽叽喳喳地同叶连翘汇报过，她心中自是有数，之所以突然提起来，也不过是为了将话题引开，兴趣并没在这上，听秦氏絮叨了一阵儿，便笑：“我真盼着嫂早过门。”又丢下一句“我去看看丁香在什么”，抬脚便了医馆的门。

秦氏面上淡淡的，伸手替她抻了抻衣角，便拿过外衫帮她穿上了：“我闲来也听你说过，你捣腾的那些护肤品，好些都是得用早晨打上来的第一桶井来调制，那得多凉？女最怕的便是寒气，我纵是不懂医，也晓得一个不好，将来便成了大症候……那松年堂里即便再周到，也不如自己家，你若是每天同你爹在一，我或还可将你二人一块儿照顾得妥妥当当，缺什么短什么，立刻便给你们送到手里，下你两个离得那样远，我哪能顾得周全？”

“谢谢你啊秦姨。”

天气一冷，街上走动的人也少了，和时满街都是小摊档，下却只开了三五家，纵然这样，仍旧鲜少人问津，寥寥落落的。

叶连翘笑呵呵了：“唔，我的手都捂乎了。”

叶连翘的那件冬衣，是杏黄，很衬她的肤，穿上显得面孔更白了几分，生生的，俏又可。叶连翘对于秦氏虽颇有保留，却也是真心实意地喜她的手工，袄上了，立时不舍得脱下，摸了又摸，抬对秦氏笑：“我还是一回穿这么好的衣裳呢，真和。”

这是在话里话外地，促她赶回医馆里来？

“你成天在那松年堂里活儿，怕是冷得吧？”秦氏状似不经意地随问。

叶连翘穿了新袄，浑都烘烘的，站在医馆门也不觉得冷。她也没真个去找小丁香，就立在那儿漫无目的地四下里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