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是也觉得秦氏这话有些不是味儿，叶谦清了清咙，咳嗽一声，算是提醒她莫要再多讲，回对叶连翘个笑容来：“时间了，屋里的东西还没置办齐全，床倒是有了，你要是觉得还行，就先将就住着，这两天我就搞把家什都给买回来。”

“你懂个。”叶冬葵很嫌弃地冲她翻了翻，小丁香便顿时不依不饶地一拳鎚了过去。

从来没有抱怨过！秦氏的话，表面上看没什么错儿，偏生就是让人心里不舒坦，不舒坦！

这就已经很足够了。

叶谦闻言便笑了：“这人哪能不服老？这二年你瞧着我仿佛和神都不错似的，再过些时**瞧瞧？只怕……”

“别瞎说。”秦氏不等他说完，便打断了他的话，捎带脚地，还瞪了他一。

难得过一回生日，她也不想将事情场面闹得太糟，便伸手拉了叶冬葵一下，笑嘻嘻打圆场：“今儿不仅是我过生日，咱家的新屋盖好了，而且我哥的木匠活还完了工，虽然都是小事，但也算三喜临门吧？”

当着新妇的面提起自己的亲娘，摆明了就是想让秦氏下不来台，偏偏他的话很合情理，叶谦也没法阻止他，满面的不自在。秦氏则是垂着扒拉碗里的饭，只当是没听见。

席间不过闲话些家常而已，叶谦要行医，怕酒吃多了手抖，平日里是不沾的，今日难得地多饮了两杯，话就多了起来，扶着筷叹：“二丫这都十四啦……当初刚生下来的时候，又皱又红，瞧着真真儿是个丑丫，却没成想，如今落得这样标致——你们一个个的都大了，我这当爹的，也上年纪咯！”

……

“你还没满四十，用得着这么早便嫌自己老么？”秦氏在旁低低地回了一句，“横竖我不嫌。”

叶冬葵就没那么客气了，下死劲斜了秦氏一，也同叶连翘：“邻村吴家要的那一木盆木桶，我好了，明儿就给他们送去，接下来两天，应是能有些空闲。你要是等得，屋里的那些桌凳，就都由我给你打造，你喜什么样的，咱就什么样的，好不？”

这样的，自家人不会与他计较，然而在外与人相时，却很有可能要吃亏——别的不说，就看当初他与赵老狗的那档事吧，若不是他不不顾地上门去讨工钱，又怎会造成那之后一系列的后果？

小丁香吃得满嘴鼓，畔叶连翘与叶冬葵一边吃一边闲聊，她分明想搭茬，却又腾不嘴来，只能一个劲儿糊糊地“呜呜”，手里着急地直比划，模样可又逗趣。

相了这大半年，叶连翘多少也瞧来了，叶冬葵这个人，格情敦厚，十分乐观，从来没有坏心儿。但若要说他的缺，那便是他有些莽撞和孩气，倔得像十匹都拉不回来的，一旦认定了某件事，要想改变他的看法，就比登天还难。

叶冬葵素来不喜秦氏，此刻见他两个如此亲亲地说话，就觉得膈应，心念一转，转就对叶连翘：“喂，等下吃完了饭，你别忘了给娘上香。你现在人能，长得也越来越好看，娘走得早，这些事，她都没能见着，今儿你满十四了，该告诉她一声，也让她一块儿兴兴。”

她实在看不透，秦氏究竟是怎样一个人。有时候觉得她说话很有理，但有的时候嚜，却又横是要膈应人，到底闹哪样？

叶连翘张了张嘴，一旁的小丁香便叫了起来：“哥，你也太偏心了，怎么就不问问我的意思？那新屋是我和我一块儿住哩！”

小丁香终于将嘴里的吞了下去，腾空来，细声细气：“应该是四喜才对。刚才没顾上跟你说，二，咱家田里的晚香玉开了。”r1152

乡下人讲究的是过日实在，即便是有心想置办一桌好菜，也是以经济实惠为主，绝对不会不顾自家条件地去购买天价材。就譬如说那一盆骨汤，买的是那把剔得净净的骨，再在里煮上一些冬瓜之类的新鲜时蔬，需要炖上许久，才能将油气给煮来，着实费工夫。

他俩这一闹腾，屋里的气氛才又活络起来，叶谦似是轻轻地松了一气，声阻止他二人无止尽的疯闹，招呼一家人在桌边落了座。

材越是简陋，便越能现为厨之人的功力，秦氏的厨艺向来不错，满满一桌，皆是最普通的家常菜，在那起家境稍微殷实的人家，只怕压儿上不得台面，难得的是却照旧香味俱佳，五人都吃得心满意足。

话虽如此，但无论如何，至少有一，叶连翘是清楚的。她这个哥哥，一颗心全向着自己的两个妹，永远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她们。

“不止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