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的姑娘量比他矮得多，仰着脸和他说话，颇有费劲，面孔艳，笑容明净……

因了这突发的一幕，两人多少都有尴尬，剩下的半截儿路便没再说话，脚下疾行，只一顿饭的工夫，便行至月霞村的村。

“……额上在哪儿蹭的灰？”

这也算是个台阶，叶连翘赶稳稳当当地接过来，煞有介事地用手使劲在额上抹了两下：“可能是刚才拿包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，没事儿，咱……走吧。”

叶连翘不假思索地：“给我来六个吧。”

“小哥，还有包吗？”

“哄谁呢？”

他摇了摇，嗓音低沉。

天是有些晚了，村里不少人家都已经歇下，路上没甚么人行走，远远地叶连翘便看见村站了个人，再走近些，赫然发现那是叶冬葵。

“哦。”

那边厢，卫策听见后的动静回过，抬便见叶连翘抱着包乐颠颠跑到他面前，把油纸包往他面前一递：“卫策哥，劳烦你送我，怪过意不去的，要不你先吃垫吧垫吧？”

“很好。”

小伙计痛痛快快地拿了个油纸包来，替她将六个包装妥当，接过钱。

叶家二姑娘老实不客气地在心里翻了个白。

她弯起嘴角，冲那小伙计个笑容来。

说罢，抬脚就往前冲。

她并不是这个年代的人，倘若只是寻常的碰，她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了不得。然而，方才她一直仰着脸，将他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，他那神，分明……

却不料卫策在她后又唤了她一声。

“差没急死我，你搞什么鬼？不是说，去薛夫人家走一趟，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吗？你瞧瞧，现在都什么辰光了？我还以为你在路上遇到了麻烦，再迟一步，我都打算城去找你了！你说说你，怎么这样不靠谱？”

耳很不争气地起来，她忙不迭地往后退了一步，并不是因为觉得厌恶，只是她那颗心啊，怎么就得跟不要命了似的？

“行嘞！”

卫都倒也反应快，着自己的额角，将那块莫须有的“黑灰”指给她看。

卫策了一下，没再多话，三两步赶上来，经过她边的时候丢下一句“走快”，径自走到前去了。

“没事儿，大夏天的，吃凉东西不碍事。”

她心中虽如此腹诽，面上却半没来，转：“十四，再过几天就满十四。”

叶冬葵也立刻看见了她，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，使劲将她的胳膊一拉。

或许这大齐朝没那么多讲究，但无论如何，你随便打听姑娘家的年纪，怕也是不大好吧？

小伙计成天在茶寮里活儿，几乎每一日，都能看见她在这条路上来往，虽不相识，看也看得熟了，闻言也便笑嘻嘻：“姑娘今儿怎么这样晚才回去？包么，倒是有，只不过是卖剩下的，不太乎了……你还没吃饭啊？”

叶连翘霍地睁大了。

不由分说，就把那包往他怀里。

“你……嘛？”

张嘴便是毫不客气地一通训斥，絮絮叨叨没个完。直到骂了个够本，才发现边还有另外一个人。

卫策也便没有再推，接了过来，往茶寮的方向看了一，见那小伙计了屋，不知忙活什么去了，便再度低下。

“叶连翘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你多大了？”

他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想的，陡然伸手来，在她额角曾经留下疤的那一，轻轻碰了一下。

我去！

叶连翘撑着问了一句。

“你怎么才回来？”

叶连翘翻翻：“你们当捕快的，的也算是力气活儿了，那天咱们在小酒肆里吃饭，我明明瞧见你和宋大哥他们几个，饭量都不小，既然路上能买到吃，何必委屈自己的肚？虽然凉了，总比没有。”

“我不饿。”

她那笑容实在得很，嘴角咧得老大，圆碌碌的睛眯成一条线。大名鼎鼎的卫都，平日里横行无忌，谁见了都要怵三分，这一刻，心好像是被一只小手了一下，竟然有些酸胀。

他立时就有惊讶起来，看看卫策，又看看叶连翘，眉不自觉地一拧：“卫策哥，怎么是你……把我妹送回来？”r1152

许是因为常年握铁尺，又动不动就要和人手的缘故，卫策的手指上有一层薄茧，从她的额上划过，不疼，却有些粝，只是若有似无地一碰，转瞬即逝，可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