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不打算。”

“看，被我说着了吧？”

这番话，她确信门外的秦氏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叶连翘一拍手：“那您还等什么？我听姜掌柜说过，买铺固然贵，但若赁一间，价格也并不很。请上一两个学徒，我和丁香若得了空，也能去帮您打下手，分拣药材的活儿——我哥年纪也不小了，开了医馆，多攒些钱，也好替他踅摸个媳妇不是？”

“哟，大夫人来了？”r1152

他望着叶连翘，缓缓：“无论几时你想开铺，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，知吗？”

叶连翘轻笑：“但凡是郎中，哪个不愿开医馆？一个小小的月霞村，除了您之外，还有个冯郎中，他医术不，人也长着歪心，莫不是您甘心同他一块儿争长短？您的医术本就比他得多，待病人也很好，若能将那医馆开在县城里，愿意找您瞧病的人指定不会少，说不定，将来我还能沾沾您的光呢！”

“你怎知……”叶谦一愕。

去到松年堂，同姜掌柜打过招呼，刚踏小书房，元冬便迎了上来。

“好嘞！”

叶连翘使劲摇了摇，笑：“对了，今儿秦姨还给我了个好主意呢！她说，如今咱们自家用的澡豆实在太次，倒不如些好的拿去卖，即便是贵上几文，只怕大伙儿也肯买。我思前想后，觉得这真是个好法，这两天我再仔细琢磨琢磨，倘使合适，便趁早将这事儿张罗起来。大夏天的，人们沐浴的次数也会增加，见着是个能挣钱的买卖呀！”

她笑嘻嘻捧着一篮挂着珠儿的梨，往叶连翘面前送了送，嘴角几乎咧到耳朵：“你瞧，刚开门，就来了个捕快，把这筐梨留下就走了，说是谢你帮了大忙——如今这季节，梨是最好吃的，又甜又多，只是贵了些，家常舍不得买。”

“捕快？”

这边厢，叶谦却仍在犹豫，半晌方：“你……真的不打算现在开铺？”

“我好怕。”叶连翘偏过去冲他吐了吐。

说实在的，叶谦心中对于开医馆不是不渴望，只是因为觉得对孩们有所亏欠，才生把钱拿来给叶连翘开容铺的念。此时听她这样说，心里便起了涟漪，再度活络起来。

“开医馆的事，我再想想。”

下午秦氏与她的谈，初时的确使她不快，但静下心之后再思忖，她又觉得，其实没什么好生气。

耽搁了一天未去松年堂，叶连翘心中还真有牵挂，翌日一大早，便匆匆地了门，临走前同叶谦说好，让他得空时，去买几常见的澡豆回来，也好自家研究研究，这买卖究竟不得。

“叶姑娘，你终于来了，昨儿一天没见，我还怪惦记的呢！”

叶连翘往那筐梨瞟上两：“长什么模样？”

叶冬葵万万没想到叶连翘又将那“媳妇”二字大喇喇嚷嚷了来，面上不可控地有发窘，伸长脖：“敢是许久没收拾你了，回你等着！”

“这不是明摆着的吗？”

“噗！”

平安惯来话少，人也一向冷静，不似元冬那般活夸张，闻言便淡淡：“叶姑娘应该也想得到，依王二小的，必然是要闹上一场的。昨日生生骂了你一下午，嘴就没停过，也难为她，竟不觉渴。”

元冬喜的了不得，捧着筐滋滋地去了，叶连翘便将平安叫了来，沉声：“昨日我没去王家，王二小可有为难你们？”

叶连翘笑声来，挥挥手：“别她，她骂就由得她骂个够，反正我也不少二两，我……”

“这么大一筐，我家里也吃不了。”她笑着对元冬，“留一半给我，剩下的大伙儿分了吧，请姜掌柜、曹师傅和外面的大哥们也尝尝。”

您决定了要留在月霞村，以后都不在外跑了，我和我哥还有丁香，都兴得要命。爹爹别光说我，你自己难就没什么打算？譬如说……开个医馆什么的？”

不是卫策，那么，多半是宋大哥他们了。

“连翘，你又往我上扯！”

话没说完，外边的大堂里，忽然传来姜掌柜笑的招呼声。

……

无论如何，秦氏并不是只为她自己考虑，她的所谓“自私”，是将叶谦也包在内的。而长辈替自己打算，在叶连翘看来，绝对不是错。

在这件事上，她愿意退一步，甚至主动与秦氏示好，但那并不意味着，将来不遇上什么事，她也会无条件地让步。

叶谦略有迟疑，默了默，吞吐着：“倒确实有过这念，但……”

“唔，瞧着敦敦实实，年纪……总该要三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