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小半信半疑地往镜里一瞥，登时倒一气。

送走了王二小一行人，叶连翘便将今日开来的那张单再斟酌一回，拿去给姜掌柜，与他商量半日，将费用定了下来。

“一样米养百样人，小事。”

镜中那个人，真的是她自己？为何面庞好似在发光？敢是这间小书房的光线太充足，让她整张脸都亮了起来，抑或是，方才那姓叶的姑娘趁她不注意，了甚么手脚？

她拿起那罐甜香的膏：“这是我上个月刚来的栀膏，倒是可以直接拿来面脂，能令您脸好。”

叶连翘认得那女孩儿是苏大夫人的贴使女，笑：“有事？大夫人可好些了？昨儿平安将夫人要的两样东西送去府上，不知用过没有？”

姜掌柜拍板定了价，低低笑：“怎么样，难伺候吧？刚才我在这外，都听见那王二小冲你嚷嚷了！”

“从没见过她这么横的，明明没占着理儿，还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人，过后连句歉都没有，闹得我一肚气！”

“加了青盐的那罐洗面膏里面有麝香，今天只是给您试试，您即将成亲，这东西不适合长期用——不过您也不用担心，我自会用别的东西代替。至于另外那罐……”

“你到底……”

王二小瞬间将方才自个儿的那怒气抛到了九霄云外，睛闪闪亮，既惊且喜：“这两样东西真是好，接下来那一个月，你会继续给我用，对不对？”

“好了。”

元冬也知是这么个理儿，就是心里过不得，跺跺脚，丢下一句“我就在外，姑娘有事叫我”，摔帘走了去，十有八九是找人抱怨去了。

这一回，王二小鼻间闻到的，便是糖一般的甜香味了，刚刚才彻底清洁净的肤，好像张开了无数小嘴，如饥似渴地将那膏尽数吞了下去。

她迫不及待地将镜端起来，仔仔细细打量镜中的自己。

总算是肯信了？

片刻，叶连翘终于忙活完，了手，拿来一面镜：“您瞧瞧。”

女孩儿似是跑得很急，满细密的汗，用手胡抹了一下，有些不安地：“正是为了这个来的，姑娘可否随我去瞧瞧大夫人？”rs

叶连翘仍旧显得很冷静，弯了弯嘴角：“您放心。”

别的地方都还犹可，最明显的要数鼻和鼻翼两侧，平日里瞧着十分糙，这会却光许多，摸起来也柔，像是喝饱了，弹十足。

“我说过，您自己的睛不会骗人，有没有效果，一定能看来。”

只不过是半香的工夫罢了，竟能有如此大的变化？

。只不过，倘若将这一层大喇喇说来，这位王二小，不气得一蹦三丈才怪！

叶连翘混没在意地笑了一下，返回到小书房，却见元冬正一个劲儿脚。

她是真气得不轻，脸涨得通红，叶连翘看着好笑，声：“行啦，你也知，生意嘛，哪能事事顺心？她念叨就由着她去，咱又不会掉块！反正最后咱们凭本事把她的钱挣了就行，旁的理她那么多作甚？消消气，回遇上难缠的客，你就气得肝儿疼，往后哪儿受得住？”

不过须臾，她却又跑了回来，后还跟着一个与她年龄相仿，丫鬟打扮的女孩儿：“叶姑娘，来找你的。”

“整整一个月，每天上他家去，费事费脚程不说，光是那些个膏油啥的，一瓶就得二三百文，我看，收王老爷十两银，他半不亏！左右他家里也是有钱的，这钱的事我去同他谈，叫咱们都不吃亏，你只消将准备功夫足了就行！”

叶连翘微微一笑，淡淡。

孰料，叶连翘却是摇了摇。

……

她不可置信地抬望向叶连翘。

了约莫有一盏茶的时间，叶连翘便将她脸上的膏洗去，这时将另一罐事拿了来，同样挑一，替她敷在脸上。

“那行！”王二小这会变得无比痛快，喜喜了，“看来你确实有本事，这样我也能放心些。我门不大方便，打明儿起，你便每日来我家，无论上、上、手上、脸上，所有我能用得着的东西，你通通带齐全了。一个月之后，我要你将我变成最好看的新嫁娘！”

她三两步冲到叶连翘面前，磨牙：“叶姑娘，要我说，你何必搭理她？自个儿找上门来却又不信人，既这样，那就等她抓瞎捯饬去呗！反正要成亲的是她，到最后是是丑，是被人赞还是被人笑话，都是她自家的事……这笔买卖接得着实窝火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