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些时候，姜掌柜跟我提过一次，说是可以帮我介绍生意，我知他是好意，但我没答应。”

“松年堂的活儿，再过几天就完了，收了工钱，你这就与他们两清，往后就得靠自个儿拉买卖。你手艺好，咱家下的木匠工也齐全，你有没有想过，这钱该怎么挣？”

叶冬葵摸了摸。

兄妹三个先前在松年堂吃过笋蕨馄饨，肚里有货，晚饭便得很简单，一人一碗青菜杂面片儿，连汤带地下去，腹中立刻有了满足。

“反正你就是帮他说话！”

叶冬葵到底是年轻，歇了片刻，便又有了劲，将碗筷收去灶房，往桌边一坐，顺手挑了挑灯芯。

小丁香偷偷瞅了她一：“我好像给吓饿了……”

月霞村的路上，叶连翘仍是满心里气不过。

她用力攥了攥拳，不断地让自己冷静、冷静，一气：“哥你歇一会儿。”

“你在松年堂才吃了一碗馄饨，现在又……”

“那他就不能好好说，非要上手？我跟他很熟？”

……

“再说，就算是捉歹人，他也不用下那么重的手吧？哥你当时没瞧见，他们几个大汉，是生生把那男人往死里打！”

他抬起，看向叶连翘的脸：“怎么突然问起这个？你等着使钱？”

叶冬葵也晓得她正恼，一路上小心翼翼觑着她的脸，讪笑：“那个……连翘，你别生气了，卫策哥也是为了咱好不是？咳，现下天也确实有晚了，十有八九他是以为只有你和丁香在城里走动，不知我其实也跟你们一起，他……这是好心呀，你说呢？毕竟咱清南县城不是那特别太平的地方，要不然，他们当捕快的咋能这么忙？”

“刚刚有怕，现在没事了，就是……”

小丁香最会看她的脸，颠颠地跑到她后瞧了瞧，使劲摇：“没有没有，一儿都没蹭上。”

“我觉得……”

对叶冬葵来说，好生照应两个妹是最重要的事，虽然现下叶连翘也能赚钱，替他减轻了不少负担，但哥哥的职责，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推卸，赚钱的事，他当然想过不止一次。

叶冬葵也便严肃起来，一字一句：“要是有姜掌柜牵线搭桥，我肯定能接到不少好买卖，但我觉得吧，人在世上走，还是靠自己最实在，总不能一辈仰仗他人不是？升米恩斗米仇，欠的人情多了，可不是什么好事。所以我就琢磨着，等完松年堂的活儿以后，我就在附近这十里八乡多走走，看看哪儿需要人木匠活儿，我就赶给接下来，能挣几个是几个。”

叶连翘不依不饶，翻个白：“他那只手，刚把人打得冒血，就来拽我的衣领，脏死了！啧，也不知给我蹭上血了不曾。”

叶冬葵没明白她的意思：“你指什么？”

叶连翘摇摇：“我还是为了今后开铺的事，想尽快把钱攒起来。我……不想在松年堂呆太久。”

叶冬葵也想说两句什么，无奈嘴没两个妹利索，刚张开嘴，又被叶连翘堵了回去。

说着便伸手去摸。

被人像提溜小崽儿一样拎起来，这事儿换了谁能压得住火儿？她是个姑娘哎，姓卫的一脸面都不给她留！

叶连翘满面惊诧，恨不得掐她两下，再转去看叶冬葵，便见他整个人在外屋的小床上，显然是了一天活儿，累得不轻。

“我对我自个儿的手艺有信心，等稍微有了名气，大伙儿也信任我了，我就不用到跑，在家浴桶、盆儿、桌椅家什么的卖给人家，再说，你的那个营生，我不还得帮着你木盒？只要我事实在，不诓人，咱们的日很快就会好起来。”

“没。”

叶冬葵愈加惊讶了：“你这才去了几天啊，怎么就……”

又望向小丁香：“你，在这儿老实呆着，我去饭，吃完了之后，我有话跟你们说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叶连翘懒得跟他掰扯，索一气儿冲到前边儿，再不肯搭理他。

“打算？”

“连翘，你有啥事要跟我们说？”

“这个……我估摸，那男人一定是了非常伤天害理的事，要不然他们不会这样。我同你说过的，别看卫策哥那人成天冷着脸，其实他是最有分寸的……”

叶连翘抿了抿：“我觉得苏四公，心儿太多了。”rs

叶连翘皱着眉，轻轻呼一长气：“哥，我其实是想问你，接下来，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？”

三人忙叨叨地回到家，叶连翘依然有不痛快，屋先去灶房烧一锅，蓦地想起方才小丁香也瞧见了那男人挨打，赶将她扯过来，问她可有被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