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摆手自谦，快步去灶房里提来一个黑漆漆的大茶壶，麻利地斟了两碗递过来，捎带着便往叶连翘面上一打量。

曹师傅也同样乐呵呵的，指了指叶连翘。

曹师傅翻翻，朝那药贩瞥一：“十有八九他卖的是假货！仙蟾这玩意儿，与寻常虎样貌差别不大，甚么颜都有，背上的斑也是多多样，要想糊人，是最容易的！你也不看看，就他那模样，像是正经买卖的？走走走，你别每个摊都往前凑，咱找个地方歇脚去！”

叶连翘吐吐：“我就是瞧着新奇，随便问问，哪知他嘴里没好话……不过曹大伯，果然这药市里有不少好东西，我在书上看见过，那仙蟾实实是珍贵……”

“那玩意儿？”

房梁下挂着好几十条晒的大个儿墨鱼，那重的海腥味，应当就是从那里飘来的。

曹师傅一脸理直气壮：“光是从铺上走过来，我都吁吁，还不许我喝茶？”

他二人自顾自地拉家常，叶连翘立在一旁，不免有些百无聊赖，索走到簸箕前，拈一块白白的事，转：“大叔，这个是什么？”

“领着小姑娘来药市转转，正巧走到你这里，渴得，便来讨碗喝——这一向生意好？”

“这伶俐小姑娘，是您新收的学徒？”

“咳，我也就是占着那城中独一份儿的便宜了！”

叶连翘一挑眉，莫名：“可是……咱才刚来呀……”

说罢，扯着叶连翘就走，没好气：“你跟他搭什么话？莫不是你还想买啊？”

难不成……这是卖海产的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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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扭挑眉一笑：“咱清南县不靠着海，想必小姑娘还真没见过这个，我这些年能置办一家，全靠它啦！”

一边说，一边就走过来，和颜悦：“这东西，我们一般就叫它乌贼骨或是墨鱼骨，说穿了也就是墨鱼的内壳，药书里它叫海螵蛸。你莫瞧着它不起，这可是制酸止痛、收敛疮的一味好药哇！”

这人家，与外那些以药材维持生计的民居，有不一样。

正琢磨，便见得一个大大的中年汉从堂屋里来了，冲着曹师傅便是一抱拳，笑哈哈声如洪钟：“甚么风把您了来，有日没见啦！”

曹师傅接过茶碗吞了一大，抹抹嘴：“是我们松年堂新请的坐堂，不治病，专替人解决容貌上的病，前些日那七白膏你总该听说过？就是她捣腾的！”

“我上了年纪了，跟你可比不了。”

院儿里泛着一海的咸腥味，直往人鼻里钻，四下里支起十数个大簸箕，摆得墙院角到都是，因为好奇，叶连翘凑上前去看了看，就见簸箕里全是一块块白生生的事，乍一瞧有像骨，却又不如骨那般，仿佛用手轻轻一掰就能裂开一般。

也不理她答不答应，径自拉住她，在药市里七万八绕地穿行，来到巷尾的一间院落前，敞开咙笑呵呵唤一声“老顾”，一脚跨了去。

叶连翘一雾，这时候却也不好立即发问，只得尾随着他，也了院。

在药市里卖海产，要不要这么不走寻常路啊？

汉一怔，将叶连翘又好生瞧了瞧，乐：“松年堂请坐堂的事，我倒真有所耳闻，可没成想，竟是个小女娃娃啊！”

“贵什么贵？”

“歇脚？”

呵斥：“没长啊，在小姑娘面前胡咧咧？回家让你娘给你生弟弟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