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狗被几个伙计推搡去，望见那许多人，先就抖了两抖，再被叶连翘一拳捣在背上，心知今日是躲不过，磨蹭老半天，到底是不情不愿地开了。

小铁答应一声，脚跑了去。

脑袋越垂越低，声音也越来越小，到了最后，脆就成了蚊哼哼。

“说完了就从再说，我没让你停，你就不许停！”

不等叶连翘答话，叶冬葵便闷闷地吐这三个字。

顿了顿，他又：“此外，如今正是夏之，为防疫病，过两日，松年堂会在门熬煮药汤相赠，大家尽可以来领。”

“还数什么数？！”

赵老狗脸都皱成一团了：“这不是……都说完了吗？”

“你走吧。”

边说，一边还解下钱袋，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数。

底下又是一阵嗡嗡隆隆的议论声。

“是是是，都给你，都给你，就算是我赔给你的医药费。”赵老狗双手朝上托了托，可怜兮兮，“那……你不生气了？”

叶连翘劈手将钱袋夺了过来。

一旁，久未发声的姜掌柜沉片刻，低低一笑：“这倒是个好主意，小铁——”

赵老狗如闻天籁，客客气气同那几个伙计笑笑，登时就想往外溜。

又有好事者，朝叶连翘面上看看，纳闷：“赵老狗，你说的就是这姑娘？可我瞧着，她上脸上生生，哪有疤？”

叶连翘冲众人颔首笑了笑，回见赵老狗闭着嘴，便皱眉：“继续说啊！”

“哎哟，赵木匠，那你可太不厚了，咋能这么办事？”

“你肯饶了他，我可不愿意。”叶连翘不依不饶，瞪着赵老狗，伸手往门外一指，“你去，站到铺外，把你的那些事全说来，请大伙儿评评理。另外，你还要让所有人知，我哥早就从你那儿师了，他可不是学徒！”

她很明白，这赵木匠之所以这样战战兢兢，怕的不是她们兄妹，可那又如何？今天就算是狐假虎威，她也要把这气给了！

所谓看闹的不怕事儿大，围观众人没成想今儿松年堂是白请他们看戏，立时都兴奋起来。

叶连翘却哪里肯答应，一步跨过去将他拦住，扭皱眉：“哥你想什么呢，就这么放他走？”

“你当初拿砚台砸我的时候，可有顾了我的死活？”叶连翘下一扬，“你去不去？”

松年堂所在的地段，原就是整个清南县最好的，往来行人格外多，且苏家又是了名的乐善好施，听见铺上学徒吆喝，人人便都觉得肯定是又有好可拿，须臾，便聚拢起来，将个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。

“诸位，这位叶姑娘，便是松年堂新请的坐堂，不为人诊病施药，只替大家解决各容貌上的烦恼。她额上那块被砚台砸来的疤痕，原本是极的，便是被她自个儿给医好了——赶明儿大家若有需要，尽可来松年堂寻她。我们不能拍着脯保证她能解决一切问题，但至少，不上门的是谁，她必将一视同仁，尽力而为。”

“那个，我……我徒弟叶冬葵，人实在，手艺也好，跟了我四年，其实早就能师，是我存了私心，不想给他发工钱，所以才一直拖延着。他找我说理，我一时怒上来，就用砚台打破了他妹的，留了好大疤，是我、是我不好……”

他招手将一个小学徒唤至近前：“你去外吆喝一声，让街上大伙儿都过来，咱铺有话说。”

赵老狗一脸苦相：“这传去……不好听啊，今后我还得买卖……”

这当，姜掌柜便适时站了来。

叶冬葵了一气：“……从今往后，我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瓜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