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着,谢清霖做到了其中一把椅子上,抬头看着沈明珠。
他这一路前来,明里是陛下的钦差大臣,身负尚方宝剑前来调查江南私盐,遇到了不下三场刺杀。
敢冒大不韪来刺杀他一个朝廷钦差大臣,除了盘踞在江南多年的江家,谢清霖根本没有第二个怀疑对象。只是对方手脚太过干净,一切都指向的主谋反而是蜀地官员的旧部。
这话说的颇叫沈明珠觉得安心,竟是先为她考量了,也不至于叫她自己开口问询了。
“我想尽早退婚,”沈明珠叹了一口气,目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,“只是,我还有一物在江七爷手里当作定亲的信物,是我母亲曾留下的一块锦屏。”
听她叹气,谢清霖又是心中一阵抽痛,他斟酌了一下语气,“我明日便去见江家家主一趟,此事你不必过于忧虑。”
似乎像是为了拉近两人的关系,又像是为了不叫她太过忧思,谢清霖开始给她讲起这些日子里京城里头的事来。
“母亲这些日子身体已经好了许多,冬日里也没有再咳嗦了,采荷现如今去了你开的铺子里头作了掌柜。”
谢清霖讲起来这样的事情,依旧是慢条斯理的,他逻辑又好讲的叫沈明珠听得入了迷。
听到他竟是去了蜀地一个夏日,沈明珠下意识开了口问道:“当日不是王国公已是去家中提亲吗?怎得会叫你去了蜀地?”
她确实有点好奇,明明走的时候已有尚公主传闻,那王皇后也是着急替长乐公主择婿,怎得没有见他身穿驸马爷的朝服。
端起一侧的茶杯,谢清霖只觉得口干舌燥,他皱了皱眉不知该如何同沈明珠讲这段宫廷秘辛,微微走了走神,于是也没有注意到手中的茶杯上有一点淡淡的口脂。
这杯正是沈明珠刚刚喝过的。
入口就是带了些微栀子花香的茶水,谢清霖愣住了,他无意识地抬头,却刚好看到沈明珠那双压抑的眸子。
两人瞬间同时别开眼去。
沈明珠想着是这种事还是不要再提,免得对方以自己的兄长自居会觉得不自在,于是打定主意装作没看到。
而谢清霖却只觉得慌乱的不行,生怕自己掩盖好的超越兄妹之情的爱慕叫对方觉察,反倒叫对方抗拒的自己更远。
他手中捏着那只小小的茶盏,只觉得像是捏了一块烫手的炭火,灼手又不知该放到何处。
心虚之余谢清霖不由得侧目,偷偷看了一眼刚刚落在的沈明珠,只见她穿了一身方便行事的素色衣衫,上头没有带什么花纹,但因着那几日思忧过重面色过于苍白,为了不叫店里头的人看出来,她颊上连同唇上都匀了些许的胭脂。
那浅薄的红色恰恰是谢清霖手中茶盏的上头的颜色,谢清霖只觉得从腰椎处涌现出一团火来,足足烧的他耳垂都带了艳红色来,甚至比沈明珠唇上的胭脂还要红的多。
而沈明珠则是面色如常,不过是一杯水,又能如何?
谢清霖咽了咽口水,强逼着自己不再去看身侧的人,衣衫下的喉结克制的动了几下。
“长乐公主早有心上人,此次她是跟着那位一起离京到自己封地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