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懂自己，她真的懂自己。

家儿的仕途了，就连江家都保不住她了，江母大惊，撑着笑脸说：“不过是几句碎嘴贴己话，妇人之间哪懂得这些。”

外的风似乎又来了，有人脚步轻轻停在一窗之隔的外，谦谦君第一回听妇人们的墙角，倒是也有几分天赋异禀，愣是没叫人发现。

“想来兄长绝不是无的放矢，去刑绝对是他自己愿意的。外的人不懂兄长，说些话，母亲可万万不要当真。”

这小贱蹄说话真是厉害的，江母以前在后宅里拿那些个小妾什么的倒是惯了，她以为这样几句话就能叫这没见识的小丫片更是没脸，却没料想沈明珠的学识尽数是从谢清霖那里学来的。

就连当初父亲听闻他的决定都有些诧异，哪里想得到，他不过是随提过自己的抱负和意愿，却被当时的那个少女牢牢记在心里，甚至能他真实的意图。

只是却分毫影响不得沈明珠，以前比这样难听的话她听得多了，反倒声音清脆温和不急不缓，继续说：“我上有父有母，更有兄长替我考量，倒也不必由得江夫人在这里越俎代庖。”

而谢母也是忍够了前这个江夫人，她在闺中就是一腔豪气的女郎，更别提这些年谢侯爷待她如珠似宝什么事都依着她的脾气来，唯一能叫她收收脾气的也就剩沈明珠和谢侯爷了。索也不再忍着，当下直接冷笑：“江夫人，我不适，来人，送客。”

这两人一句接一句，直接把刚想反驳的江母给堵了严严实实，只气的涨红着脸，还想说什么狠话，却只见沈明珠在那里淡淡的坐着，开就是：“江夫人，我母亲向来是不好的，若是真气着了，我定然会如实同父亲兄长禀报。”

这话不可谓不毒，简直是要坏了沈明珠的前途。

是了，他谢清霖是要一把刀，将世家大族这些结党营私、象丛生的官场给整个净天地来。去刑亦是他所要的第一步，接下来的路，才是更难的。

等这人走了，谢母脸不好看却又觉得格外的无力，自家儿去了刑终归是一块心病，沈明珠看得来，起了挪过去拉着她的手说：“我反倒觉得兄长去刑是件好事，先前他曾对我说过，如今咱们世家大族在朝堂之上人数颇多，更是都有些姻亲，导致一些事反倒是不清明。”

江母听了这话，心里却是怒了，嘴上自然是也不再留什么面，“原当是姑娘脾气和顺、样貌又乖觉才能得谢夫人认了亲，没成想竟是这样刀嘴，若是谁家娶了只怕是家宅不宁了。”

这话一开直接叫江母半个字都不敢再说，灰不溜秋的赶由边的仆人丫鬟扶着走了。

谢母听得这话也觉得有些讶异，平日里明珠总是温吞的，从不反驳别人的话，偶尔胡闹也只是同自己那个混小斗斗嘴，哪里见她这么严肃，冷着脸一板一的样像极了谢清霖。

说罢还不待对方反应过来，又是柔柔一笑，沈明珠端着那碗茶看着江母，“但明珠也不会怪罪江夫人，毕竟江表兄有那么多的兄弟姊妹，兴许是江夫人扯惯了，见到个孩就都当是自家的了吧。”

而外的窗棂底下，听着这人对自己的维护和依赖，心中的某一柔被集中，谢清霖远远听着那人劝母亲的话，莫名的情愫叫他喜的忘了该什么，就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。

她没有就着江母的话往下说，反倒了脸：“我的兄长素有才名却仍每日苦读诗书，拜访先贤，只为求能自日后好利国利民。无论他去哪里，去什么，都由不得任何人来诋毁。”

厅里谢母放下心来，脸和缓笑了起来，两人聊着家常冲淡了那莫名前来之人的不安。

早些日她听过江少安说的，家中有不少姨娘生的兄弟们，颇叫他每次回去都得带不少的礼。当时不过是为了朝沈明珠炫耀些他颇有家私，哪成想今日就成了她手中的一柄利刃，顺手就了他自己个老娘的心窝。

拢了拢自己上的衣衫，沈明珠随意的端起一杯茶，那不同于往日素净的香云纱长袍，繁琐的却衬得她的本来带些魅气的眉多了些格外的明艳。

她沈明珠是不懂这些后宅里的酸话，但她懂什么是修、齐家、治国，乃至平天下，更懂得人心叵测，言多必失，她不能叫这恼怒话从自家母亲嘴里说来。

有的话是能上翅膀的，隔天指不定飞到哪里去给母亲惹来祸害，但有的话是不能不说的，自己的兄长文治武功、样样都好，哪里能叫这人玷污了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