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广：“那我怎么知。我又没天天跟着她。除了我们几个，对她动过手的也不止一个两个。不过她隔三差五，就一瘸一拐的，路都走不动。在我们打她以前，她就这样了。”

我知他那儿小心思，冷笑地：“就像你说的，也不能怪你一个人啊。”

。

因为我们自己是普通人，便本能地将普通人保护起来，一定只有不是普通人的人才会欺负普通人。

姚广脸一变，有儿戒备，又有儿痛快。

小赵叹息着：“这些人，都是怎么了？”

然而十之八九，只不过像你我一样，也是普通人而已，甚至于是社会上的弱势群。

是那些和她一样，再普通不过的人。

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女学生失足落事件，我真地没有想到越往下挖越庞大，也越复杂了。我想我们都应该有过这样经历。看到地面上有一颗孤零零、很瘪的小果，便一时好奇想把它连起来。真地去了才发现，它的又又广，要费好大的劲儿，还会带一大块的泥土。

姚广：“你们还要找他们？”

小赵就是不解气，跑上去朝他上踢了一脚。姚广闷吭了一声，恨恨地看着我们，终究没敢动。

许小就是那只不幸的企鹅。

还真是拎起来不像个粽，下来不像个糍粑。

我忽然想起一个笑话：“听过那个企鹅的笑话没有？”

当爆某一个恶行时，大众总是会在第一时间猜测是不是有黑幕，加害的一方是不是有背景，各各样的二代……

“最后再问你，”我说，“项全，海云，田，你们还有联系吗？”

还记得祥林嫂吗？那个絮絮叨叨不停地向人们说起她的阿怎样被狼叼走的可怜女人。

难那些打它的企鹅，都比它地位吗？

我看看他那副全世界都欠了他的样，本来还有一肚话要说的，忽然就兴味索然了。

“有人到南极采访企鹅们，”我说，“平时有什么娱乐活动。每一只企鹅都说打kiss。最后，采访到一只一个人站着的企鹅，问它，你平时也打kiss玩吗？那只企鹅说，我就是kiss。”

小赵是真有些想不明白吧。

那么，这件事再追究下去，会带多大的一块土呢？

“还有，”姚广指了指脑，“她脑后来不是都不正常了吗？也是被打的。原来刚上学的时候，还是正常的。”

“你看徐金龙也好，姚广也好……”小赵迷惑地皱眉，“包括项全、海云、田，他们跟许小一样，都来自很普通的家。”

我只觉得有儿疼，不想回答这个问题。见完徐金龙的那儿不适还不算什么，但是见完姚广，真让我两边太都在涨痛了。

许小所遭受的欺负，远在徐金龙、姚广等人动手之前，就开始了。

“啊？”小赵有些茫然地看着我，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突然讲笑话。

是谁在一遍又一遍地消费她的痛苦？当她几乎麻木了，又是谁一又一地从她上压榨新的血泪？

“除了你们这几个人，还有呢？”我追问，“你不是说了吗，还有人打得比你们凶啊！”

我一把拉住小赵，冷冷地：“别跟这人动气。他都活成这样了。”

我和小赵不禁大吃一惊，心都有些凉了。

姚广和那三个人还有联系，把他们的住址和手机都给了我们。幸亏问了他，徐金龙之前给我们信息都过时了。

小赵急红了，我倒有些冷静了。

“你说，”小赵问，“为什么他们都会去欺负许小呢？”哼地一声冷笑，“当然不能是姚广说的那些鬼话。”

小赵问我：“咱们接下来去项全家吗？”

弱者怎么可能欺负人呢？一定是享有特权的者才能欺负人。

我笑了笑：“可不是吗？简直是普通家里面的普通家。”

很有可能，徐金龙、姚广等人也是在有意无意之中，跟风而已。

可是这世上大多数的压迫，是普通人对更普通人的压迫，是弱者对更弱者的压迫。

“这些黑锅可不能背在我们上。”他愤愤不平地看着我们。

从姚广家来，我和小赵都觉得堵得慌。事情远远超了我们的预期。徐金龙、姚广他们只是冰山之一角。在他们的背后，是更多并没有被暴来的、更为丑恶的人。

我：“那当然，都得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