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：“龙凤胎？这是双喜临门啊！”

我：“家里经济困难吗？可以申请助学贷款的。”

都说幸福的家总相似，而不幸的家各有各的不同。

“是她籍所在地的同事帮忙查的，”我说，“她家里人是这么说的。”

一个大胆的猜测：“我明白了，同一棵引尸树结来的果，无论渗透到什么尸上，都会呈现同一的样貌——其实是被当作养分的那尸的样貌。”

温静颐微一挑眉：“就是年轻才容易想不开。遇到个坎儿，就觉得山海的，迈不过去了。自杀的峰段就是在十八到二十五岁。”

温静颐：“她姨妈在东莞开了个发廊，有很多像她这样的女服务员……生意很好。”

我：“为什么？五年前，她还不满二十岁。”

我：“杨小乐遇到什么坎儿了？”

哥们上的引尸果都是用真正的哥的尸来的。现在的杨小乐，包括我们还没有发现的其他杨小乐也是如此。

听到温静颐这么说，我的心却又是一沉。

她放下桶盖，两叠地坐下，一只手撑着下。呵，有人就是连坐在桶盖上都这么好看。

温静颐款款回：“哟，素不相识的，你还关心他们。”

这话我不能更赞同。生孩容易，养孩难。养孩又不是养狗，给骨就该摇尾。尽职尽责的爸妈，谁不想尽自己的所能让孩成长得好一些。

可是我觉得，不幸的家总相似，幸福的家才各有各的不同。

到发廊女服务员……我想笑但笑不来。但是说实在的，这事对我来说并不新鲜。

“他老婆也是个本分人，本来在服装厂纫工，后来服装厂倒了，便在大排档给哥打下手。小两肯吃苦，勤俭持家，梦想将来生个孩，换一个大一儿的房。再后来，他老婆生了一对龙凤胎。”

温静颐：“对。”

温静颐：“所以她爸妈准备送她到她姨妈那儿，打工挣钱。”

“安眠药？”温静颐很好笑似地皱了一下眉，“谁告诉你她是吃安眠药自杀的？”

“所以，她才吃了安眠药？”我说。

温静颐：“不错。”

看来她认识。

温静颐：“如果只生一个孩，他们的积蓄是很够的。两个孩，攒钱的速度就跟不上钱的速度了。而且，他老婆必须照顾孩，大排档又没人帮忙了。想请人，又请不起。哥每天都在想办法，怎么样才能多挣一些钱。他的要求真不，只要能到收支平衡，他就很满意了。”

“哥碰到了一个好心人。这个好心人也是大排档的老顾客，待人一直很和气，还经常帮哥拿拿筷、端个菜。”她依旧神淡淡地说。

温静颐淡淡地一笑：“是喜事，但喜事从来都不仅仅只有喜。一个孩一份喜也是一份负担，两个孩两份喜也是两份负担。”

“终于有一天，机会来了。”

“那哥呢？”

我：“我们查到杨小乐是自杀的。”

温静颐似笑非笑地翘了一下嘴角，说杨小乐真正的死亡方式：“在发的前一个晚上，”她对着自己的手腕轻轻划动两下，“她割脉自杀了，得房里到都是血。她爸妈冲了几脸盆的都冲不净。”

温静颐：“助学贷款也得还啊。她下面还有个弟弟，过两年也得考。”

我轻轻地抿了一下嘴：“这负担是重的……”

温静颐：“没什么。那一年，她考上大专了。但是家里不让她上。”

“那你认识哥和杨小乐吗？”我忙问，“我是说，真正的哥和杨小乐。”

“哥原来有个大排档，”温静颐就像在给小孩讲故事，“生意一直都不错。最拿手的就是什锦炒饭。”

虽说我只是个小派所的片儿警，但是也跟着扫过发廊、宾馆之类的。这些女服务员里，被亲友送去的并不少见，下面有弟弟要上学的也并不少见。

我忽然有不好的预：“打什么工？”

我一怔，不是吗？

“所以啊，”温静颐对此也看得稀松而平常，“殡仪馆的那笔私了费也真是帮了他们家的大忙了。杨小乐到死，又算是好好儿地回报他们家一回了。”

温静颐一顿：“哥也是自杀。”忽然有儿讽刺地一笑，“把他俩的事放到一起讲，还真有儿幽默。”

我忽然想起哥的规矩：凡是和他易的，他都会给对方一盘什锦炒饭。

我觉得闷，默默地又抹了一把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