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话一落，惊得月和荷香不禁将心提到了嗓。

“我和王爷，亦是如此。”示意月将茶壶再端下去，顾瑾璃继续：“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，脾喜好也不同，生生绑在一起，会不会太煎熬？”

亓灏眸光暗了暗，问：“顾瑾琇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
只是，待看清了尹素婉的为人后，顾瑾璃心中便不由得生几分芥来。

顾瑾璃攥了攥拳，郑重，肃然：“妾与王爷之间，本就是一场意外。余生还很长，为何要彼此痛苦折磨？”

“既然是神曲，那么自然是天人才能弹得了的。”若是搁在之前，顾瑾璃可能会痛快的答应。

亓灏眉沟壑皱得更，沉声：“本王相信你可以的。”

顾瑾璃一边将壶盖放回原，一边淡淡：“王爷，就像是茶壶盖和茶壶一样，大小不一、颜不搭，就算是再好看，再好用，也始终无法成一。”

月，连忙跑去了茶房，又端着一崭新的茶壶回来了。

顿了顿，她问：“不过，王爷可想好了弹奏什么曲？”

“婉婉的本就因你所伤，你有何立场谈条件？”似乎能猜到她要说什么，亓灏压下心里的那丝莫名其妙来的慌，闷声：“你如今是罪之，若能争得逍遥给婉婉诊治的机会，也算是将功补过。”

没有与亓灏再辩驳，她转对月：“月，去另拿一茶壶过来。”

因为，亓灏的脸此时要比那数九寒冬的寒冰还要寒。

亓灏扫了一，“质地和颜也不错。”

而且，新茶壶盖有些小，盖在上面总有一要掉下去的觉。

“妾一介凡人，虽通曲艺，但手之曲大多难登大雅之堂。”轻叹一声，她婉拒：“万一弹的曲污了逍遥的耳朵，巧成拙，适得其反的话，妾岂不是罪人？”

每次当她奏起来的时候，想的念的都是母亲。

指着旧茶壶，顾瑾璃问：“王爷觉得这个茶壶如何？”

顾瑾璃眸光转，微微直了直，认真：“既然王爷相信妾，那么为了王妃，妾便去试一试。”

抿了一荷香端上来的茶，她缓缓：“那首《艳》确实可以称得上曲中神曲，只是王爷可知，这一首曲要完整的弹奏下来，需要三天三夜？”

顾瑾璃挑了挑眉，这才想起桂嬷嬷在尹素婉的粥里放了砒霜来陷害自己的那晚，她心绪难平，便从床上爬起来了一首箫。

她的神，冷静中透着一震慑人心的执着，让亓灏仿佛看到了太后寿宴那晚，献舞后的她跪在地上，同样向老皇帝求了一圣旨的画面。

“妾笃定，这世间没有曲能比得过《艳》。”一气，她抬眸，一字一句：“我可以为逍遥奏曲，但只求王爷一个条件。”

“这么久？”亓灏一愣，不禁问：“若只选取一段弹奏呢？”

一首曲还未完，她意外看到了他现在了芙蕖院里。

“那这个跟刚才那个比起来呢？”又指着新茶壶，顾瑾璃又问。

亓灏不知顾瑾璃想说什么，只能：“颜清淡，用料质地温，纹理清晰。”

“无论少了哪一段，都将是不完的。”

亓灏对她的恨消了，尹家、顾家之间的仇减了，她要想自由也就容易多了。

顾瑾璃放下茶杯，望着杯中漂浮不定的茶叶，幽幽：“《艳》的妙，不仅是在于可以将天百盛开，百鸟朝凤的画面奏来，还在于夏秋冬四个季节的回替。”

尹素婉的能痊愈，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。

不用亓灏开，月和荷香两个丫鬟都觉得新茶壶盖太艳丽，放在旧茶壶上，怎么看都觉得别扭。

可要完整的弹奏这首曲来，三天三夜的不休不止，那么她的手必定是要废了……

亓灏的回答，在顾瑾璃的意料之内。

扯掉旧茶壶的壶盖，顾瑾璃抬手将新茶壶的壶盖盖在了壶上，又问：“王爷看，如此可行否？”

“你那晚的那首……”亓灏对曲艺一窍不通，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，又将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。

“再者，王爷与王妃才是天作之合，佳偶天成，妾虽在王府里只是个摆设，但王府里多次因妾而生了事端，所以为了王妃和王府的清静安宁，还希望王爷在七夕过后，将妾逐王府。”

死死的盯着顾瑾璃，他冷笑：“顾瑾琇，你就这么想离开宁王府？”

《艳》，是母亲生前喜的曲，也是母亲自己所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