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后面的头发不知何时回到了原处,凌乱地搭在前额,而下面那双眼睛却没了聚焦,目光发散。
这一刻,才称得上狼狈至极。
第二章卑贱
不知过去了多久,天花板上的吊灯一直亮着,而他就这么看着,眼白硬是生了几根血丝。
就在他以为就会这么睁到天亮时,浑厚的嗓音倏地落入耳根。
“漠秋?”
只是两个字音,一瞬间,他的视线恢复清明,原本被掏空的身体逐渐填满,却有什么堵在心头。
盘旋在脑海里数不清的疑问尽数涌来,似有头野兽即将冲破胸腔,严漠秋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死死攥着掌心。
最后他也只是闭上眼睛,挤出一个微笑后才从沙发直起身。
“小磊,你……”
话还没有说完全,他便失了声,瞳孔骤然放大后又迅速撇开视线。
牧磊上半身什么都没穿,暧昧的痕迹暴露在他的视线中,而下半身只裹了条浴巾,很轻易就能扯开。
他不是没有和牧磊坦诚相见过,只是这样的牧磊,他的确第一次见。
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,只是下意识想去脱自己的外套,却只摸到一身半干不干的布料。
他这才想起来,西装放在楼下了。
但很快,他从桌柜取来一条薄被,上前披在牧磊身上。
近,很近的距离。他没有错过牧磊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惊愕,似乎在质疑自己不合时宜的作为。他暗自发笑,可不是吗,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。
“我觉得,我需要一个解释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,牧磊在听到他的说话声后有一瞬的怔愣,随即那飞扬的浓眉狠狠一压,嘴巴扯开一个极为狂妄的笑。
“这还需要解释什么,你看了还不明白吗?”那张梦里描摹了很多遍的脸逼近他,在乌黑的眸子里,他看到了自己。不知怎的,久久不能移开。
“还是说,不够明显?”
不等他清醒,一道力度狠狠推开他,然后他看到牧磊无情地将薄被甩在地上,甚至将唯一遮挡的浴巾也扯开。带有暧昧齿痕和抓痕的腿心,还有沿着腿根流下的不明液体,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入眼眶。
猛地移开视线,眼角泛起一股灼痛。他不愿去细想,只是迅速拾起薄被将牧磊整个人裹紧,双手维持着收紧的动作,语气急切:“你这是作什么?”他紧紧地盯着牧磊,不知道是不是盯得太过用力,眼睛发痛。
而牧磊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,眼里带着些玩味儿,慢散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明天我就会搬出去,今晚你暂且将就下,去客房候着吧。”
感受到眼前的身体即将抽离,他转而擒住牧磊的双臂。即使隔着薄被他也能感受到,布料之下结实的肌肉,随时随刻都能爆发出一股力量。
“搬出去?你能去哪里?
“是东条巷三坊街陈叔的宅院?还是明启城靠南边里云霞湾附近的别墅?还是说你要借宿在哪个狐朋狗友的家?更甚者是你从外面带回来……”
拳头砸在他的脸上,生起一阵风。还没来得及缓和,胸前的衣襟就被用力扯住。
“你还敢监视我?哈!好样的!严漠秋!你真好样的!”
近在咫尺的脸有些模糊,过了一会变得清晰,乌黑眸子里是无法遏制的怒意,要将他灼伤。短暂的耳鸣之后,是接连不断的,嘶哑的笑声。麻痹的皮肉里,腥甜的铁锈味从嗓子眼里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