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商量，希望他能再去照哑。天福不想去，那人就拿各理由劝他。天福不受劝，他不想再那个地方，不愿意再碰哑，但又不能阻止他被人折磨，既然这样，为什么要平白去看一个疯受苦呢？

他也不再理会自己拿了钱去照顾哑，别人是会当面，还是在背后排挤。奇怪的是，这时也没什么人指指了。就连邱二，自从被打了十军之后，也收敛了很多，就算两人遇到了，也就是尴尬地笑笑，不再有从前的络，也不会来指摘他这个得对，那个的不对。

在这件事上，那些还价的确实有他们的理。哑虽然还是能，和以前到底是不一样了。从前别人叫他浪些，或不许声，他会照着，实在难受的时候，也懂得作哀求的姿势。现在他都不会了，就像听不懂那些话，也不知有人可能施舍些慈悲，只是岔开，张着嘴，一味地挨着，实在挨不过了，就发嘶哑的，没人能听清的号哭。他既变成这样，逛的人不免少了兴味，但好在是贱卖，总还有人愿意照顾生意。

他也再认不得人，不明白天福是来什么的。开始几天，天福要给他的上药——那地方先被穿了，后来不晓得哪个贪小，在他时把穿在上的耳环扯下来，留下一个撕裂的伤——每次天福过去解他的衣服，他就会自觉地摆好姿势，等天福来。

那兵见天福没立刻答应，以为他是担心了这事，没人再去逛，就拍脯保证，多了不好说，每天分四五文那还是有的。你只要答应，我给计着人数，绝不少报了坑你。

那人没办法，最后咬了牙，说你要是肯来照看他，你哪天来，那天赚的添，就咱两个平分。天福听了很惊奇，他不知原来这些看门的是会从中捞油的。设若一天有十个人逛过，收了一百文钱，他只算九个，就可以昧下十文来。

天福已经不觉得这是个便宜了，也不会再去动他，但是，就跟当时晓得了芸姑的死讯一样，也没为了这个十分难受。他答应再过来的时候，是预备了用赚的钱去抵那些难受的，后来却发现事情跟自己以为的不一样。哑先前的伤好了，总还会有新的伤，而且不再会用手势示意，每每被狠了，来的次数也比从前多。不过这些只是上的伤痛和污秽，天福慢慢明白了，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。

他说的倒是真的。最先几天，哑被锁着，其他人都知了那祸事，不会再过去。后来那些人见他不寻死，又把他放下来，原先的主顾看没什么大事，也陆续回来了，还有人拿这事还价，说逛个疯了的，理应少收几个数。看门的兵起先不答应，说哑现在是掰不开了还是被了嘴，别说几个，少一个儿都不行。但过了几天，看来逛的见少，只好退一步，答应减了数卖，

于是他得空就去哑屋里活，然后拿自己那份钱。这样倒很好，虽然没从前的快活，也不会为了什么难受。但事情总在想不到的时候忽然起了变故。这年大寒，城里城外下了几天的雪，一天清早，有人骑着快，飞奔营地。等送信的再来，军营上下已经传开了消息——六鸣钟，百官孝。帝皇崩殂，天璇继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