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猎取野兽来补充,但是谁知道往荒野内部深入的话,会不会有更多的突发情况,也许他可以先回去一趟,补充给养,顺便把这个男孩带回村里,看有没有好心人愿意收留他,再不然找个马车夫送往最近的神殿,就算临时客串一下圣骑士的职责吧。
仰起头,用力地甩着被沾湿的金发,尤瑟尔暗暗咒骂自己的良心为什麽不再少一点,这样就可以少很多麻烦了。
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,尤瑟尔惊奇地看见那个少年正跟在自己身边,也学着自己的样子把脸浸到水里,笨拙地用两只手搓洗着脸,晨曦初起,视线比晚上清楚,越发看出他身上的衣服破得难以蔽体,皮肤上积累了不少污垢,活像一生下来就没洗过澡。
他正在想这个样子该怎麽把他带回村子里不引起围观,少年已经洗完了脸,扬起头来,依旧是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甩动着头发,长及腰部的乱发刚才大部分都浸在溪水里,甩起来这叫一个惊天动地,尤瑟尔根本还没意识到的时候,已经被甩了一头一脸的水。
「你!」他再度愤怒了,一早上的好心情此刻被破坏无遗,一把揪住少年的脖子把他拖了过来,「看你做的好事!」
少年仰起脸来看着他,目光中是被惊吓後的呆滞,顺从得好像尤瑟尔无论接下来要做什麽他都不会反抗。
他的眼睛是漆黑漆黑的,比尤瑟尔见过的在地底几千米处挖出来的最完美的煤精石还要黑,脸已经洗过了,可以看出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孩子,鼻梁高挺,嘴唇丰满,只是瘦得有点可怜,腮帮子都凹陷了下去,凸显得颧骨有些高。
面对这样一双眼睛,尤瑟尔忽然发不出任何脾气来,他松开少年的脖颈,咳嗽了一声,把
手中的毛巾丢在他脸上:「擦。」
少年疑惑地从脸上拿下毛巾,翻来覆去地看,还放进嘴里咬了咬,他的牙齿显然很锐利,毛巾上暂态就出现了一个洞。
「住手!不……住嘴!」尤瑟尔再度发飙,一边咒骂着一边扯过毛巾来,亲自动手,没头没脑地把少年擦了一气。
「我一定是被诅咒了。」他喃喃地说,「一切都是那麽不对劲,我的好运气去哪里了……自从我踏进这片土地,不,好像是从遇见你开始的……那麽赶快把你打发走要紧。」
他拿下毛巾,少年的脸被他一顿揉擦,变得红通通的,闪着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他,忽然,他嘴唇一抿,露出两颗小虎牙,眼睛弯弯,笑了。
伸手在胸口比了半天,少年才笨拙地吐出单词:「谢……谢谢。」
「是啊,你是应该感谢我,你吃了我十天的口粮,分享了我的篝火和保护,早上起来还淋了我一头水,我感觉我都快成神殿那帮老好人祭祀了。」尤瑟尔低声说着,回营地拿了小锅去溪边打了水,把篝火重新点起来,准备给自己烧个野菜汤当早餐,他刚才就看见了附近有一大片猫耳菜,似乎很茂盛。
少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,在他弯下腰拔野菜的时候,也有样学样地拔起一把,连泥带草地丢到他手里,尤瑟尔抬头怒视着他,口气冷硬地下命令:「回去!」说着用手一指,有意地忽略掉少年眼里流露出的委屈不解,坚定地把他推回宿营地。
没了少年的帮忙,他很快就拔好了一大堆猫耳菜,在溪水里洗过之後,锅里的水正好沸腾,把野菜丢下去,再加了一把乾肉粉,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香气四溢,他坐在火边,刚想掰一块面包来就着热汤吃,忽然想起面包已经被少年在昨夜扫荡得一乾二净,只能恨恨地用勺子搅动着野菜汤,有一句没一句地问蹲在火边闻香气的少年:「喂,你叫什麽名字?我是勇者,我叫尤瑟尔。」
少年歪着头看着他,好像不太明白他在说什麽。
「别装傻啊,小鬼。」尤瑟尔的口气阴森森的好比宫廷大法官,「我知道你会说话,也听得懂我在说什麽……也许有时候不懂?」
望着少年澄澈明亮的黑眼睛,他败下阵来,用手指了指自己:「我,尤瑟尔。」
「尤……瑟尔!」少年费力地说出了这个单词,眼睛亮了,高兴地笑起来,一再重复着,「尤瑟尔,尤瑟尔!」